漢紀四十三起旃蒙赤奋若(乙丑),尽昭阳作噩(癸酉),凡九年。
孝安皇帝下#
延光四年(乙丑,一二五)#
1春,二月,乙亥,下邳惠王衍薨。
〖译文〗 [1]春季,二月乙亥(疑误),下邳惠王刘衍去世。
2甲辰‹十七›,車駕南巡。
〖译文〗 [2]甲辰(十七日),安帝去南方巡视。
3三月,戊午朔‹一›,日有食之。
〖译文〗 [3]三月戊午朔(初一),出现日食。
4庚申‹三›,帝‹刘祜,时年三十二›至宛‹河南南阳›,不豫。宛,於元翻。書金縢:王有疾,弗豫。孔安國註曰:不悅豫。乙丑‹八›,帝發自宛;丁卯‹十›,至葉‹河南葉县西南旧县乡›,崩于乘輿。葉,式涉翻。乘,繩證翻。年三十二。
〖译文〗 [4]庚申(初三),安帝抵宛,身体顿觉不适。乙丑(初八),从宛出发。丁卯(初十),抵达叶县,就死在车上。年仅三十二岁。
皇后與閻顯兄弟、江京、樊豐等謀曰:「今晏駕道次,賢曰:晏,晚也。臣下不敢斥言帝崩,猶言晚駕而出。道次,猶言路次也。濟陰王在內,邂逅公卿立之,還為大害。邂,下廨翻。逅,戶茂翻。乃偽云「帝疾甚」,徙御臥車,所在上食、問起居如故。上,時掌翻。驅馳行四日,庚午‹十三›,還宮。自葉至雒陽六百餘里。辛未‹十四›,遣司徒劉熹詣郊廟、社稷,告天請命;武王有疾,周公為三壇同墠shàn,因太王、王季、文王以請命于天;後世踵而行之。其夕,【章:甲十六行本「夕」下有「乃」字;孔本同。】發喪。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以顯為車騎將軍、儀同三司。太后欲久專國政,貪立幼年,與顯等定策禁中,迎濟北惠王子北鄉侯懿為嗣。賢曰:惠王,名壽,章帝子也。濟,子禮翻。考異曰:東觀記、續漢書作「北鄉侯犢」,今從袁紀、范書。濟陰王以廢黜,不得上殿親臨梓宮,臨,力鴆翻。悲號不食;號,戶刀翻。內外群僚莫不哀之。
〖译文〗 皇后和她的兄弟阎显等,以及宦官江京、樊丰等密谋说:“如今皇帝死在道上,他的亲生儿子济阴王却留在京都洛阳。消息一旦传出,如果公卿大臣集会,拥立济阴王继承帝位,将给我们带来大祸。”于是谎称皇帝病重,将尸首抬上卧车,所过之处,贡献饮食、问候起居,和往常一样。车队急行四天,于庚午(十三日)返抵皇宫。辛未(十四日),派司徒刘熹前往郊庙、社稷,祷告天地。当晚,发丧,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主政,任命其兄阎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太后为了长期把持朝廷大权,想选立一个年幼的皇帝。于是和阎显等在禁宫中定策,决定迎立济北惠王的儿子、北乡侯刘懿继位。而济阴王因在此前已遭废黜,反而不得上殿在棺木前哀悼父亲,他悲痛号哭,饮食不进。宫廷内外文武百官,无不为之哀伤。
5甲戌‹十七›,濟南孝王香薨,無子,國絕。香,濟南安王康之孫。康,光武子也。
〖译文〗 [5]甲戌(十七日),济南孝王刘香去世,无子继承,封国撤除。
6乙酉‹二十八›,北乡侯即皇帝位。
〖译文〗 [6]乙酉(二十八日),北乡侯刘懿即皇帝位。
7夏,四月,丁酉‹十一›,太尉馮石為太傅,司徒劉熹為太尉,參錄尚書事;前司空李郃為司徒。郃,古合翻,又曷閣翻。
〖译文〗 [7]夏季,四月丁酉(十一日),任命太尉冯石为太傅,司徒刘熹为太尉,参与主管尚书事务。前任司空李为司徒。
8閻顯忌大將軍耿寶位尊權重,威行前朝,朝,直遙翻。乃風有司奏「寶及其黨與風,讀曰諷。中常侍樊豐、虎賁中郎將謝惲、侍中周廣、野王君王聖、聖女永等更相阿黨,互作威福,皆大不道。」辛卯‹五›,豐、惲、廣皆下獄,死;更,工衡翻。下,遐稼翻。家屬徒比景‹越南筝河口›。貶寶及弟子林慮侯承皆為亭侯,牟平侯耿舒子襲,尚顯宗女隆慮公主。寶嗣,襲封,而弟子承紹公主封為林慮侯。林慮,即隆慮也,避殤帝諱,改「隆」為「林」。慮,音廬。遣就國;寶於道自殺。王聖母、子徙鴈門‹山西朔州东南›。於是以閻景為衛尉,耀為城門校尉,晏為執金吾,兄弟并處權要,處,昌呂翻。威福自由。
〖译文〗 [8]阎显顾忌大将军耿宝位尊权重,威望又高,于是指使有关官吏弹劾:“耿宝和他的同党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侍中周广、野王君王圣、王圣的女儿永等人,互相结党营私,作威作福,都大逆不道。”辛卯(初五),樊丰、谢恽、周广都被捕下狱处死,家属流放比景。耿宝和侄儿林虑侯耿承都贬为亭侯,遣归封国。耿宝在途中自杀。王圣母子,流放雁门。于是,阎显又任命其弟阎景为卫尉,阎耀为城门校尉,阎晏为执金吾,兄弟同居权力中枢,任意作威作福。
9己酉‹二十三›,葬孝安皇帝于恭陵‹河南孟津东南›,賢曰:恭陵,在今洛陽東北二十七里。廟曰恭宗。
〖译文〗 [9]已酉(二十三日),将安帝埋葬在恭陵,庙号恭宗。
10六月,乙巳‹二十›,赦天下。
〖译文〗 [10]六月乙巳(二十日),大赦天下。
11秋,七月,西域長史班勇發敦煌、張掖、酒泉六千騎及鄯善‹新疆若羌›、疏勒‹新疆喀什›、車師前部‹吐鲁番›兵擊後部‹新疆吉木萨尔南›王軍就,大破之,敦,徒門翻。鄯,上扇翻。獲首虜八千餘人,生得軍就及匈奴持節使者,將至索班沒處斬之,傳首京師。索班事見上卷永寧元年。
〖译文〗 [11]秋季,七月,西域长史班勇征发敦煌、张掖、洒泉等郡六千骑兵和鄯善、疏勒、车师前王国的军队,进击车师后王国国王军就,大捷,斩首八千余人,生擒军就和匈奴持节使者,将其带到索班阵亡处斩首,把人头传送到京都洛阳。
12冬,十月,丙午‹二十二›,越巂山‹四川西昌南›崩。巂,音髓。
〖译文〗 [12]冬季,十月丙午(二十二日),越郡发生山崩。
13北鄉侯病篤,中常侍孫程謂濟陰王謁者長興渠曰:賢曰:興,姓;渠,名。余按百官志,王國謁者比四百石,其下有禮樂長、衛士長、醫工長、永巷長、祠cí祀sì長,而無謁者長。竊意長興,姓也。「王以嫡統,本無失德;先帝用讒,遂至廢黜。若北鄉侯不起,相與共斷江京、閻顯,事無不成者。」斷,丁亂翻。渠然之。又中黃門南陽王康,先為太子府史,太子府史,掌東宮府藏。及長樂太官丞京兆‹西安›王國等長樂太官丞,掌太后食膳。樂,音洛。并附同於程。附同者,既相黨附,又與之同謀。江京謂閻顯曰:「北鄉侯病不解,解,散也。言病纏於身而不散也。國嗣宜以時定,何不早徵諸王子,簡所置乎!」簡,擇也。置,立也。顯以為然。辛亥‹二十七›,北鄉侯薨;顯白太后,祕不發喪,更徵諸王子,閉宮門,屯兵自守。
〖译文〗 [13]北乡侯刘懿病重,中常侍孙程对济阴王谒者长兴渠说:“济阴王是皇帝嫡子,原本没有过失,先帝听信奸臣谗言,竟被废黜。如果北乡侯的病不能痊愈,我与你联合除掉江京、阎显,没有不成功之理。”长兴渠同意。此外,中黄门、南阳郡人王康,先前曾担任太子府史,以及长乐太官丞、京兆王国等人,也都赞成孙程的意见。江京对阎显说:“北乡侯的病不愈,继位人应该按时确定,何不及早征召诸王之子,从中选择可以继位的人?”阎显认为有理。辛亥(二十七日),北乡侯去世。阎显急忙禀告太后,暂时秘不发丧,再征召诸王之子进宫,关闭宫门,驻兵把守。
十一月,乙卯‹二›,孫程、王康、王國與中黃門黃龍、彭愷、孟叔、李建、王成、張賢、史汎、馬國、王道、李元、楊佗、陳予、趙封、李剛、魏猛、苗光等聚謀於西鍾下,皆截單衣為誓。丁巳‹四›,京師及郡國十六地震。是夜,程等共會崇德殿上,崇德殿在南宮。水經註:魏文帝於漢崇德殿故處起太極殿,蓋南宮正殿也。因入章臺門。時江京、劉安及李閏、陳達等俱坐省門下,省門,即禁門也。前書謂禁中為省中。程與王康共就斬京、安、達。以李閏權勢積為省內所服,欲引為主,因舉刃脅閏曰:「今當立濟陰王,毋得搖動!」閏曰:「諾。」於是扶閏起,俱於西鍾下迎濟陰王即皇帝位,時年十一。召尚書令、僕射以下從輦幸南宮,程等留守省門,遮扞內外。帝登雲臺,召公卿、百僚,使虎賁、羽林士屯南、北宮諸門。
〖译文〗 十一月乙卯(初二),孙程、王康、王国和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泛、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在西钟楼下秘密聚会,每人撕下一幅衣襟进行盟誓。丁巳(初四),京都洛阳和十六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当晚,孙程等先在崇德殿上集合,然后进入章台门。当时,江京、刘安和李闰、陈达等正好都坐在禁门下,孙程和和王康一齐动手,斩杀江京、刘安和陈达。因李闰长久享有权势,为宫内人所信服,想让他来领头。所以举刀胁迫李闰说:“你必须答应拥戴济阴王为帝,不得动摇!”李闰回答:“是。”于是,大家将李闰扶起来,都到西钟楼下迎济阴王即皇帝位,当时济阴王十一岁。接着召集尚书令、仆射以下官吏跟随御车,进入南宫。孙程等留守禁门,断绝内外交通。皇帝登上云台,召集公卿百官。派遣虎贲和羽林卫士分别驻守南宫和北宫的所有宫门。
閻顯時在禁中,憂迫不知所為,顯蓋在北宮。小黃門樊登勸顯以太后詔召越騎校尉馮詩、虎賁中郎將閻崇,将兵屯平朔門以禦程等。考異曰:宦者傳作「朔平門」。今從袁紀。余按百官志,朔平門,北宮北門也;恐當以宦者傳為是。顯誘詩入省,謂曰:「濟陰王立,非皇太后意,璽綬在此。誘,音酉。璽,斯氏翻。綬,音受。此謂天子璽綬也。苟盡力效功,封侯可得。」太后使授之印曰:「能得濟陰王者,封萬戶侯;得李閏者,五千戶侯。」詩等皆許諾,辭以「卒被召,所將眾少。」卒,讀曰猝。顯使與登迎吏士於左掖門外,詩因格殺登,歸營屯守。
〖译文〗 阎显这时正在宫中,闻讯后惊惶失措,不知如何应变。小黄门樊登劝阎显用太后诏命征召越骑校尉冯诗、虎贲中郎将阎崇,率军驻守平朔门,以抵御孙程等人。于是,阎显用征召的办法引诱冯诗入宫,并对他说:“济阴王即位,不是皇太后的旨意,皇帝玺印还在这里。如果你能尽力效劳,可以得到封侯。”太后派人送来印信说:“能拿获济阴王的,封万户侯。拿获李闰的,封五千户侯。”冯诗等人虽都承诺,但报告说:“因仓猝被召,带兵太少。”阎显派冯诗等和樊登去左掖门外迎接增援的将士,冯诗等趁机斩杀樊登,归营固守。
顯弟衛尉景遽從省中還外府,外府,衛尉府也。收兵至盛德門。孫程傳召諸尚書使收景。傳召,傳詔召之也。尚書郭鎮時臥病,聞之,即率直宿羽林出南止車門,逢景從吏士拔白刃呼曰:「無干兵!」鎮即下車持節詔之,景曰:「何等詔!」因斫鎮,不中。呼,火故翻。中,竹仲翻。鎮引劍擊景墮車,左右以戟叉其胸,遂禽之,送廷尉獄,即夜死。
〖译文〗 阎显的弟弟卫尉阎景仓猝从宫中返回外府,收兵抵达盛德门。孙程传诏书命令尚书们逮捕阎景。当时,尚书郭镇正卧病在床,一听到命令,立即率领值班的羽林卫士,从南止车门出来,正遇上阎景的部属拔刀大叫:“不要挡道!”郭镇立即下车持节宣读诏书,阎景说:“什么诏书!”于是举刀砍郭镇,没有砍中。郭镇拔剑将阎景击落车下,羽林卫士用戟叉住他的胸脯,将其活捉,送至廷尉狱囚禁,当夜死去。
戊午‹五›,遣使者入省,奪得璽綬,帝乃幸嘉德殿,按帝紀,嘉德殿在南宮。遣侍御史持節收閻顯及其弟城門校尉耀、執金吾晏,并下獄,誅;下,遐稼翻。家屬皆徙比景‹越南筝河口›。遷太后於離宮。己未‹六›,開門,罷屯兵。壬戌‹九›,詔司隸校尉:「惟閻顯、江京近親,當伏辜誅,其餘務崇寬貸。」封孫程等皆為列侯:程食邑万戶,王康、王國食九千戶,黃龍食五千戶,彭愷、孟叔、李建食四千二百戶,王成、張賢、史汎、馬國、王道、李元、楊佗、陳予、趙封、李剛食四千戶,魏猛食二千戶,苗光食千戶:是為十九侯,孫程為浮陽侯,王康為華容侯,王國為酈侯,黃龍為湘南侯,彭愷為西平昌侯,孟宿為中廬侯,李建為復陽侯,王成為廣宗侯,張賢為祝阿侯,史汎為臨沮侯,馬國為廣平侯,王道為范縣侯,李元為褒信侯,楊佗為山都侯,陳予為下巂侯,趙封為析縣侯,李剛為枝江侯,魏猛為夷陵侯,苗光為東阿侯。加賜車馬、金銀、錢帛各有差;李閏以先不豫謀,故不封。擢孫程為騎都尉。初,程等入章臺門,苗光獨不入。詔書錄功臣,令王康疏名,康詐疏光入章臺門。光未受符策,漢初封王侯皆剖符;至武帝封齊、燕、廣陵三王,始作策。心不自安,詣黃門令自告。黃門令,主省中諸宦者,故詣之自告。有司奏康、光欺詐主上;詔書勿問。以將作大匠來歷為衛尉。祋duì諷、【章:甲十六行本「諷」下有「劉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閭丘弘等先卒,皆拜其子為郎。朱倀、施延、陳光、趙代皆見拔用,後至公卿。以來歷等鴻都門之諫也,事見上卷上年。祋,丁外翻,又丁活翻。倀,丑羊翻。徵王男、邴吉家屬還京師,厚加賞賜。男、吉家徙事見上卷上年。帝之見廢也,監太子家小黃門籍建、傅高梵、監,古銜翻。賢曰:梵,音扶汎翻。余按來歷傳:傅,中傅也。梵,又房戎翻。長秋長趙熹、丞良賀、良,姓也。左傳:鄭良霄,穆公子子良之孫。藥長夏珍皆坐徙朔方‹内蒙磴口›;長秋長,蓋即大長秋;丞一人,六百石;中宮藥長,四百石:皆皇后宮官。帝即位,并擢為中常侍。
〖译文〗 戊午(初五),派使者入北宫,夺到皇帝玺印。于是,皇帝亲临嘉德殿,派遣侍御史持符节,将阎显及其弟城门校尉阎耀、执金吾阎晏一并逮捕,下狱处死,家属全都流放比景。将太后迁往离宫。己未(初六),打开宫门,撤走驻兵。壬戊(初九),下诏给司隶校尉:“只有阎显、江京近亲应当被诛杀,其他的人,均须从宽处理。”孙程等都被封为列侯:孙程食邑万户,王康、王国食邑九千户,黄龙食邑五千户,彭恺、孟叔、李建各食邑四千二百户,王成、张贤、史泛、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各食邑四千户,魏猛食邑二千户,苗光食邑千户,号为十九侯。同时,分别等级,赏赐车马、金银和钱帛。李闰因没有参与首谋,所以没有封侯。擢升孙程为骑都尉。起初,孙程等进入章台门,唯独苗光没有进去。诏书命王康呈报功臣名单时,王康谎报苗光进入章台门。苗光未得到封赏的符策,内心惶恐不安,便向黄门令自首。于是,有关官吏弹劾王康和苗光欺蒙皇上。皇帝下诏不必追究。任命将作大匠来历为卫尉。因讽、闾丘弘等前已病故,将他俩的儿子都任命为郎。朱伥、施延、陈光和赵代,也都得到提拔任用,后来官至公卿。征召王男、邴吉家属,返回京都洛阳,给予厚赏。先前皇帝被废黜时,监太子家小黄门籍建、傅高梵、长秋长赵熹、丞良贺、药长夏珍都坐罪,被流放到朔方郡。皇帝即位后,全都擢升为中常侍。
初,閻顯辟崔駰之子瑗yuàn為吏,駰,音因。瑗以北鄉侯立不以正,知顯將敗,欲說令廢立,而顯日沈醉,說,輸芮翻;下同。沈,持林翻。不能得見,乃謂長史陳禪曰:「中常侍江京等惑蠱先帝,廢黜正統,扶立疏孽niè。孔穎達曰:孽者,糵niè也,樹木斬而復生謂之糵。以嫡子比根幹,庶子比枝糵,故孽子,枝庶也。中候曰:無易樹子。註云:樹子,適子。玉藻云:公子曰臣孽。註:孽,當為枿niè。文王曰:本支百世。是適子比樹本,庶子比枝糵也。少帝即位,發病廟中,周勃之徵,於斯復見。賢曰:呂后立惠帝後宮子為少帝,周勃廢之也。今欲與君共求見說將軍,說,式芮翻。白太后,收京等,廢少帝,引立濟陰王,必上當天心,下合人望,伊、霍之功不下席而立,則將軍兄弟傳祚zuò於無窮;若拒違天意,久曠神器,則將以無罪并辜元惡;元惡,大惡也。并辜,謂與之同獲罪也。此所謂禍福之會,分功之時也。」史記:蔡澤說范睢曰:「君獨不見夫博者乎!或欲大投,或欲分功。今君相秦,坐制諸侯,使天下皆畏秦,此亦秦之分功之時也。」禪猶豫未敢從。會顯敗,瑗yuàn坐被斥;被,皮義翻。門生蘇祗欲上書言狀,瑗遽止之。時陳禪為司隸校尉,召瑗謂曰:「弟聽祗上書,賢曰:弟,但也。司馬相如傳曰:弟俱如臨邛。弟,讀如第。禪請為之證。」瑗曰:「此譬猶兒妾屏語耳,屏,必郢翻。於隱屏之處相與私語也。願使君勿復出口!」禪時為司隸校尉,故稱之曰使君。司隸校尉部察三輔、三河、弘農,其職猶十三部使者。鮑永為司隸校尉,光武曰:「奉使如此,何如?」復,扶又翻;下同。遂辭歸,不復應州郡命。
〖译文〗 起初,阎显征聘崔的儿子崔瑗为下属官员,崔瑗因北乡侯非先帝嫡子而继位为帝,预见阎显肯定要失败,打算说服阎显,废黜北乡侯,改立济阴王为帝。可是阎显日日沉醉,见不到面,他于是对长史陈禅说:“中常侍江京等迷惑先帝,废除皇家正统,另立旁支。北乡侯即位后,就在宫中发病。周勃废黜吕后所立惠帝后宫子为少帝的迹象,今又重复出现。我打算和你一同面见将军阎显,说服他禀告太后,逮捕江京等人,废黜少帝,拥立济阴王为帝,定然上得天心,下合人望。这样,伊尹、霍光的功劳,我们不必离开座位,便可建立;而将军兄弟的封爵也可世代相传。如果抗拒天意,使帝位久缺,我们虽无罪,却要和首恶同罪,这正是福祸交关的关键时机,分取胜利果实的时刻。”陈禅犹豫,未敢听从。正逢阎显破败,崔瑗坐罪免官,崔瑗的门生苏祗,准备上书呈报上述往事,崔瑗急忙加以制止。当时,陈禅正担任司隶校尉,召见崔瑗说:“你尽管让苏祗上书,我愿出面为你作证。”崔瑗说:“这就如同小孩、妇女私下谈话一样,愿您不要再提此事!”于是告辞归乡,不再接受州郡的征聘。
14己卯‹二十六›,以諸王禮葬北鄉侯。
〖译文〗 [14]已卯(二十六日),用诸侯王礼仪埋葬北乡侯。
司空劉授以阿附惡逆,辟召非其人,策免。辟召非人事見上卷延光二年。十二月,甲申‹一›,以少府河南陶敦為司空。
〖译文〗 [15]司空刘授因阿附叛逆,所征聘的官吏也不是适当人选,被免官。十二月甲申(初一),擢升少府、河南郡人陶敦为司空。
楊震門生虞放、陳翼詣闕追訟震事;事見上卷上年。詔除震二子為郎,贈錢百萬,以禮改葬於華阴潼亭‹陕西潼關东北七公里港口镇›,賢曰:墓在今潼關西大道之北,其碑尚存。華,戶化翻。遠近畢至。有大鳥高丈餘集震喪前;高,居號翻。郡以狀上。上,時掌翻。帝感震忠,【章:甲十六行本「忠」下有「直」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詔復以中牢具祠之。中牢,即少牢,羊、豕具也。復,扶又翻;下同。
〖译文〗 [16]杨震的门生虞放、陈翼,到宫阙为杨震鸣冤。皇帝下诏,任命杨震的两个儿子为郎,赠钱一百万,用三公的礼仪将杨震改葬在华阴潼亭。远近之人全都赶来吊丧。当时有一只一丈余高的大鸟降落在灵堂之前,郡太守府将此情景呈报朝廷,皇帝为杨震的忠心所感,下诏再用中牢即一羊、一猪进行祭祀。
議郎陳禪以為:「閻太后與帝無母子恩,宜徙別館,絕朝見,」朝,直遙翻。見,賢遍翻。群臣議者咸以為宜。司徒掾汝南周舉謂李郃曰:「昔瞽瞍sǒu常欲殺舜,舜事之逾謹;瞽瞍使舜塗廩lǐn,而自下焚廩;使浚jùn井,既入,從而揜yǎn之。其欲殺者屢矣,而舜事瞽瞍彌謹。書曰:祗載見瞽瞍,夔夔齋栗。掾,俞絹翻。郃,曷閣翻,又古合翻。鄭武姜謀殺莊公,莊公誓之黃泉,秦始皇怨母失行,行,下孟翻。久而隔絕,後感潁考叔、茅蕉【章:甲十六行本「蕉」作「焦」;乙十一行本同。】之言,復脩子道,書傳美之。鄭武姜愛少子共叔段,謀襲莊公,公寘zhì姜氏於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潁考叔以舍肉遺母感之,遂為母子如初。秦始皇事見六卷九年。今諸閻新誅,太后幽在離宮,若悲愁生疾,一旦不虞,主上將何以令於天下!如從禪議,後世歸咎明公。宜密表朝廷,令奉太后,率群臣朝覲如舊,以厭天心,以答人望!」厭,如字,滿也。郃即上疏陳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