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紀二十三起上章涒灘(庚申),盡著雍執徐(戊辰),凡九年。
孝宗穆皇帝下#
升平四年(庚申、三六零)#
1春,正月,癸巳‹二十›,燕主儁‹本年四十二岁›大閱于鄴‹河北临漳西南邺镇›,欲使大司馬恪、司空陽騖將之入寇;騖,音務。將,即亮翻。會疾篤,乃召恪、騖及司徒評、領軍將軍慕輿根等受遺詔輔政。甲午‹二十一›,卒。年四十二。戊子‹二十五›,太子暐即皇帝位。暐,字景茂,儁第三子。按長曆,是年正月,甲戌朔。今儁以甲午卒,則戊子在甲午前,即位恐是戊戌。年十一;大赦,改元建熙。
〖译文〗 [1]春季,正月,癸巳(二十日),前燕国主慕容俊在邺城对军队进行大检阅,想让大司马慕容恪、司空阳鹜统领军队进犯东晋。恰好这时病情加重,于是就召来慕容恪、阳鹜以及司徒慕容评、领军将军慕舆根等人,接受遗诏辅佐朝政。甲午(二十一日),慕容俊去世。戊子(疑误),太子慕容即皇帝位,时年十一岁。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建熙。
2秦王堅‹苻坚,本年二十三岁›分司、隸置雍州,雍,於用翻。以河南公雙為都督雍•河•涼三州諸軍事、征西大將軍、雍州刺史,改封趙公,鎮安定‹甘肃省镇原县东南曙光乡›。河、涼三州非秦土也。雙所督實土,惟安定五郡耳。為雙以安定叛張本。封弟忠為河南公。
〖译文〗 [2]前秦王苻坚分司隶之地设置雍州,任命河南公苻双为都督雍、河、凉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雍州刺史,并将他改封为赵公,镇守安定。封弟弟苻忠为河南公。
3仇池‹甘肃西和西南›公楊俊卒,子世立。
〖译文〗 [3]仇池公杨俊去世,儿子杨世继位。
4二月,燕人尊可足渾后為皇太后。以太原王恪為太宰,專錄朝政;錄,總也。朝,直遙翻。上庸王評為太傅,陽騖為太保,慕輿根為太師,參輔朝政。朝,直遙翻;下同。
〖译文〗 [4]二月,前燕人尊可足浑后为皇太后。任命太原王慕容恪为太宰,总揽朝政;任命上庸王慕容评为太傅,阳鹜为太保,慕舆根为太师,参与辅佐朝政。
根性木強,師古曰:木謂質直。強,音其兩翻。自恃先朝勳舊,自皝以來,根屢有戰功。心不服恪,舉動倨傲。時太后可足渾氏頗預外事,根欲為亂,乃言於恪曰:「今主上幼沖,母后干政,殿下宜防意外之變,思有以自全。且定天下者,殿下之功也。兄亡弟及,古今成法,此殷法也,非周法也。俟畢山陵,宜廢主上為王,殿下自踐尊位,以為大燕無窮之福。」恪曰:「公醉邪?何言之悖也!悖,蒲內翻,又蒲沒翻。吾與公受先帝遺詔,云何而遽有此議?」根愧謝而退。恪以告吳王垂,垂勸恪誅之。恪曰:「今新遭大喪,二鄰觀釁,二鄰,謂晉、秦也。而宰輔自相誅夷,恐乖遠近之望,且可忍之。」祕書監皇甫真言於恪曰:「根本庸豎,過蒙先帝厚恩,引參顧命。而小人無識,自國哀已來,驕很日甚,將成禍亂。很,戶墾翻。明公今日居周公之地,當為社稷深謀,早為之所。」恪不聽。
〖译文〗 慕舆根性格质朴倔强,自恃是先朝的有功旧臣,心里不服慕容恪,因此行为举止傲慢。当时太后可足浑氏经常干预朝政,慕舆根想要作乱,就对慕容恪进言说:“如今主上年幼,母后干预政事,殿下应该防范意外的变故,考虑用来自我保全的方法。况且平定天下,是殿下的功劳。兄亡弟及,这是古今的既成之规,等到先帝的陵墓峻工后,就应该将主上黜废为王,殿下自己登上尊位,从而为大燕带来无穷之福。”慕容恪说:“你喝醉了吗?怎么说这样的悖逆之言!我和你接受先帝的遗诏,你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慕舆根面有愧色地谢罪退下去了。慕容恪把此事告诉了吴王慕容垂,慕容垂劝慕容恪杀掉他。慕容恪说:“如今刚刚遭受先帝大丧,晋、秦两个邻国都在坐观灾祸,而我们辅政大臣如果自相残杀,恐怕有悖于远近民众的期望,暂且可以容忍他。”秘书监皇甫真向慕容恪进言说:“慕舆根本来就是庸人竖子,过去蒙受先帝厚重的恩宠,被引用参与辅佐朝政。然而小人没有见识,自从先帝驾崩以来,骄横日益严重,最终将要制造祸乱。您今天处于周公的地位,应当为国家深谋远,及早将他处置。”慕容恪没有听从。
根又言於可足渾氏及燕主暐曰:「太宰、太傅將謀不軌,臣請帥禁兵以誅之。」帥,讀曰率。可足渾氏將從之,暐曰:「二公,國之親賢,先帝選之,託以孤嫠,嫠lí,陵之翻。無夫曰嫠。必不肯爾;安知非太師欲為亂也!」乃止。根又思戀東土,龍城‹辽宁朝阳›在鄴城‹河北临漳西南邺镇›東北,故曰東土。言於可足渾氏及暐曰:「今天下蕭條,外寇非一,國大憂深,不如還東。」恪聞之,乃與太傅評謀,密奏根罪狀;使右衛將軍傅顏就內省誅根,并其妻子、黨與。大赦。既誅根及其妻子黨與,恐眾心反側,故肆赦以安之。是時新遭大喪,誅夷狼籍,內外恟懼,恟,許拱翻。太宰恪舉止如常,人不見其有憂色,每出入,一人步從。從,才用翻。或說以宜自嚴備,說,輸芮翻。恪曰:「人情方懼,當安重以鎮之,柰何復自驚擾,眾將何仰!」復,扶又翻。由是人心稍定。
〖译文〗 慕舆根又向可足浑氏及前燕国主慕容进言说:“太宰慕容恪、太傅慕容评将要图谋不轨,我请求率领宫中卫兵去消灭他们。”可足浑氏正要同意他的请求,慕容说:“太宰、太傅二公,是国家亲近而又贤明的人,先帝选择了他们,将孤儿寡母相托,他们一定不会干那样的事情。怎么知道不是太师你想作乱呢!”于是就没有同意慕舆根的请求。慕舆根又思念东土龙城,向可足浑氏及慕容进言就:“如今天下衰败凋零,外敌不止一家,国家越大,忧患越深,不如东返龙城。”慕容恪听说后,便与太傅慕容评商量,秘密地奏上慕舆根的罪行。让右卫将军傅颜在宫内杀掉慕舆根,连他的妻子、儿子、同党也一并杀掉。实行大赦。这时前燕刚刚遭受了大丧,又诛杀了一大批人,宫廷内外都感到震动恐惧。太宰慕容恪则举止如常,人们看不到他有忧虑的神色,每当出入宫廷时,只有一个人随从。有人劝他应该自己严加防备,慕容恪说:“人心正值恐惧,应当泰然自若以使他们镇定,为什么还要自我惊扰,那样民众将仰仗什么!”从此人心逐渐稳定了下来。
恪雖綜大任,而朝廷之禮,兢兢嚴謹,每事必與司徒評議之,未嘗專決。虛心待士,諮詢善道,量才授任,量,音良。人不踰位;官屬、朝臣或有過失,朝,直遙翻。不顯其狀,隨宜他敘;不令失倫,以敘遷為他官,不令失其倫等也。唯以此為貶;時人以為大愧,莫敢犯者。或有小過,自相責曰:「爾復欲望宰公遷官邪!」恪為太宰,故稱之為宰公。復,扶又翻。朝廷初聞燕主儁卒,皆以為中原可圖。桓溫曰:「慕容恪尚在,憂方大耳。」史言慕容恪能輔幼主,桓溫能料敵。
〖译文〗 慕容恪虽然总揽大权,然而对于朝廷的礼法,小心谨慎,严加遵守,每件事情都要和司徒慕容评商议,从来不独断专行。虚心对待读书人,向他们征求治国良策,根据才能授以官职,使人们各居其位。官属、朝臣如果出现过失,也不公开宣布,只是根据情况加以调动,并且不让他们失去原来的等级次第,仅以此表示贬责。当时的人都以受到这样的处置为大愧,没有人敢轻易触犯。有人出现小过失,也都自己互相责备说:“你又想让宰公慕容恪调动你的官职啦!”东晋朝廷开始听说前燕国主慕容俊去世,都认为中原可以收复。桓温说:“慕容恪尚在,忧患正大着呢!”
三月,己卯‹六›,葬燕主儁於龍陵,陵在龍城‹辽宁朝阳›,因以為名。諡曰景昭皇帝,廟號烈祖。所徵郡國兵,以燕朝多難,難,乃旦翻。,互相驚動,往往擅自散歸,自鄴以南,道路斷塞。塞,悉則翻。太宰恪以吳王垂為使持節、征南將軍、都督河南諸軍事、兗州牧、荊州刺史,鎮梁國‹河南省商丘县›之蠡臺‹河南省虞城县›,使,疏吏翻;下同。孫希為并州刺史,傅顏為護軍將軍,帥騎二萬,觀兵河南,臨淮而還;境內乃安。史言恪當國有大憂、眾心危疑之際,處之有方。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觀,古玩翻,示之也。觀兵,曜兵以示之也。希,泳之弟也。孫泳拒趙,見九十六卷成帝咸康四年。史書孫泳、鞠彭、宋燭之子弟,皆貴顯於燕,所以勸委質者能守死而不貳,子孫必獲其福也。
〖译文〗 三月,己卯(初六),把前燕国主慕容俊安葬在龙陵,谥号为景昭皇帝,庙号为烈祖。从各郡国征调的士兵,因为燕朝多灾多难,互相惊扰骚动,往往擅自逃散归乡,以至于从邺城向南,道路堵塞。太宰慕容恪任命吴王慕容垂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都督河南诸军事、兖州牧、荆州刺史,镇守梁国的蠡台。任命孙希为并州刺史,傅颜为护军将军,率领二万骑兵,在河南炫耀了一番,到了淮水才返回。于是境内安定了下来。孙希是孙泳的弟弟。
5匈奴劉衛辰遣使降秦,降,戶江翻。請田內地,春來秋返;秦王堅許之。夏,四月,雲中‹内蒙托克托›護軍賈雍遣司馬徐贇帥騎襲之,贇yūn,於倫翻。大獲而還。堅怒曰:「朕方以恩信懷戎狄,而汝貪小利以敗之,何也!」敗,補邁翻。黜雍以白衣領職,遣使還其所獲,慰撫之。衛辰於是入居塞內,貢獻相尋。
〖译文〗 [5]匈奴刘卫辰派使者向前秦投降,请求在内地划给他们农田耕种,春天来秋天走,前秦王苻坚同意了。夏季,四月,云中护军贾雍派司马徐率领骑兵袭击刘卫辰,满载而返。苻坚愤怒地说:“朕正在以恩信安抚戎狄,而你却贪图小利而败坏了事情,为什么呢!”于是废黜贾雍,让他以布衣百姓的身分兼领职务,派使者将他所掠获的财物送还了刘卫辰,并对他加以抚慰。刘卫辰从此进入关内定居,经常向前秦进献贡奉。
夏,六月,代‹都盛乐,内蒙和林格尔›王什翼犍妃慕容氏卒。犍,居言翻。秋,七月,劉衛辰如代會葬,因求婚,什翼犍以女妻之。妻,七細翻。
〖译文〗 夏季,六月,代王拓跋什翼犍的妃子慕容氏去世。秋季,七月,刘卫辰来到代国参加葬礼,顺便求婚,拓跋什翼犍把女儿嫁给了他。
6八月,辛丑朔‹一›,日有食之,既。
〖译文〗 [6]八月,辛丑朔(初一),出现日全食。
7謝安少有重名,少,詩照翻。前後徵辟,皆不就;寓居會稽‹浙江绍兴›,會,工外翻。以山水、文籍自娛。雖為布衣,時人皆以公輔期之,士大夫至相謂曰:「安石不出,當如蒼生何!」謝安,字安石。江東人士始焉所期望者殷浩,浩既無以滿眾望矣,繼而所望者謝安,而安卒能匡輔晉室。世之論者,皆優安而劣浩。余謂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浩之所以敗,正以與桓溫齊名,其心易溫;又值石氏之亂,以為可以立功,敗於輕率也。謝安當桓溫擅政之時,又身嘗為之僚屬,而懲浩之所以失,戒溫而為之備;溫既死而值秦之強,兢兢焉為自保之謀,常持懼心,此其所以濟也。史氏謂其能矯情鎮物,蓋因屐jī齒之折、白雞之夢而知之耳。安每遊東山‹浙江上虞西南›,東山,在今紹興府上虞縣西南四十五里。安故居今為國慶禪寺。常以妓女自隨。妓,渠綺翻。司徒昱聞之,曰:「安石既與人同樂,樂,音洛。必不得不與人同憂,召之必至。」安妻,劉惔tán之妹也,見家門貴盛劉惔以清談貴顯;而謝尚、謝奕、謝萬皆為方伯,盛於一時。惔tán,徒甘翻。而安獨靜退,謂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言恐亦不免如諸兄弟也。及弟萬廢黜,安始有仕進之志,時已年四十餘‹本年四十一岁›。征西大將軍桓溫請為司馬,安乃赴召,溫大喜,深禮重之。
〖译文〗 [7]谢安从小就名重一时,朝廷前后多次征召,他都不就任。闲居在会稽,以山水、文献典籍自以为乐。虽然身为布衣百姓,但时人都对他寄予三公和相辅的期望,士大夫们在一起议论说:“谢安不出山,叫百姓该怎么办!”谢安每次游览东山,总是让歌舞女伎跟随。司徒司马昱听说后说:“谢安既然能够与人同乐,就一定不会不与人同忧,征召他一定会就任。”谢安的妻子,是刘的妹妹。她看到谢家门庭显盛,而谢安却自甘寂寞不思进取,就对谢安说:“大丈夫不应该如此。”谢安手掩鼻子回答说:“我怕难以逃脱兄弟们的命运。”等到弟弟谢万被废黜以后,谢安才有了进身仕途的志向,当时已经四十多岁了。征西大将军桓温向朝廷请求让他做司马,谢安就应招就任,桓温十分高兴,以礼相待,十分看重他。
8冬,十月,烏桓獨孤部、鮮卑沒奕干各帥眾數萬降秦,秦王堅處之塞南。帥,讀曰率。降,戶江翻。處,昌呂翻;下同。陽平公融諫曰:「戎狄人面獸心,不知仁義。其稽顙內附,實貪地利,非懷德也;稽,音啟。不敢犯邊,實憚兵威,非感恩也。今處之塞內,與民雜居,彼窺郡縣虛實,必為邊患,不如徙之塞外以防未然。」堅從之。
〖译文〗 [8]冬季,十月,乌桓的独孤部、鲜卑的没奕干各自率领数万部众投降了前秦,前秦王苻坚把他们安置在塞南地区。阳平公苻融劝苻坚说:“戎狄人面兽心,不懂仁义。他们叩首归附,实际上是贪图地利,并不是向往仁德;他们不敢侵犯边境,实际上是害怕军队的威势,并不是感激恩情。如今把他们安排在塞内地区与我们的百姓混住杂居,等窥探清郡县的虚实后,一定会成为边境之地的祸患,不如把他们迁徙到塞外,以防患于未然。”苻坚听从了这一劝告。
9十一月,封桓溫為南郡公,溫弟沖為豐城縣公,子濟為臨賀縣公。
〖译文〗 [9]十一月,东晋封桓温为南郡公,封桓温的弟弟桓冲为丰城县公,桓温的儿子桓济为临贺县公。
10燕太宰恪欲以李績為右僕射,燕主暐不許。恪屢以為請,暐曰:「萬機之事,皆委之叔父;伯陽一人,暐請獨裁。」出為章武‹河北大城›太守,以憂卒。暐不平李績事見上卷上年。
〖译文〗 [10]前燕太宰慕容恪想任命李绩为右仆射,前燕国主慕容不同意。慕容恪多次请求,慕容说:“国家各种事务,全都交给叔父处理,只有李绩一人的事情,我请求独自裁断。”于是把李绩调出朝廷,任章武太守,李绩忧郁而死。
五年(辛酉、三六一)#
1春,正月,戊戌‹一›,大赦。
〖译文〗 [1]春季,正月,戊戌(初一),东晋实行大赦。
2劉衛辰掠秦邊民五十餘口為奴婢以獻於秦;秦王堅‹本年二十四岁›責之,使歸所掠。衛辰由是叛秦,專附於代‹府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史言夷狄反覆難保。
〖译文〗 [2]刘卫辰掳掠了前秦的边境居民五十多人作为奴婢,进献给了前秦,前秦王苻坚责备他,让他把掳掠的百姓放回去。刘卫辰因此而背叛了前秦,一心依附于代国。
3東安簡伯郗曇‹时驻下邳江苏省睢宁县北古邳镇›卒‹年四十二岁›。郗xī,丑之翻。曇tán,徒含翻。二月,以東陽‹浙江金华›太守范汪都督徐、兗、冀、青、幽五州諸軍事,兼徐、兗二州刺史。
〖译文〗 [3]东安简伯郗昙去世。二月,东晋任命东阳太守范汪都督徐、兖、冀、青、幽五州诸军事,兼任徐、兖二州刺史。
4平陽‹山西临汾›人舉郡降燕‹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平陽時屬張平。燕以建威將軍段剛為太守,遣督護韓苞將兵共守平陽。
〖译文〗 [4]平阳全郡的人都投降了前燕。前燕任命建威将军段刚为太守,派督护韩苞统率军队共同守卫平阳。
5方士丁進有寵於燕主暐‹慕容暐,本年十二岁›,【章:十二行本「暐」作「儁」;乙十一行本同。】欲求媚於太宰恪,說恪令殺太傅評;說,輸芮翻。恪大怒,奏收斬之。
〖译文〗 [5]方术之士丁进在前燕国主慕容面前很得宠,他想向太宰慕容恪献媚,劝说慕容恪杀掉太傅慕容评。慕容恪勃然大怒,奏请拘捕并斩杀他。
6高昌卒,三年,高昌奔滎陽‹河南滎陽›。燕河內‹河南省长阳市›太守呂護并其眾,遣使來降;拜護冀州刺史。護欲引晉兵以襲鄴‹河北临漳西南邺镇›。三月,燕太宰恪將兵五萬,冠軍將軍皇甫真將兵萬人,共討之。將,即亮翻。冠,古玩翻。燕兵至野王‹河南沁阳›,護嬰城自守。護軍將軍傅顏請急攻之,以省大費。恪曰:「老賊經變多矣,觀其守備,未易猝攻,易,以豉翻。而多殺士卒。頃攻黎陽,多殺精銳,卒不能拔,事見上卷二年。自取困辱。護內無蓄積,外無救援,我深溝高壘,坐而守之,休兵養士,離間其黨,間,古莧翻。於我不勞而賊勢日蹙,不過十旬,取之必矣,何為多殺士卒以求旦夕之功乎!」乃築長圍守之。
〖译文〗 [6]高昌去世,前燕河内太守吕护吞并了他的兵众,派使者前来东晋投降。吕护被授予冀州刺史。吕护想带领东晋的军队去袭击邺城。三月,前燕太宰慕容恪统率五万士兵,冠军将军皇甫真统率一万士兵,共同讨伐吕护。前燕的军队抵达野王,吕护环城自守。护军将军傅颜请求展开急攻,以减少过多的耗费。慕容恪说:“这个老贼经历的变故很多,看他防守戒备的样子,不容易展开急攻,以免士兵伤亡过重。前不久攻打黎阳时,精锐士兵伤亡严重,但最终也没能攻克,那是自取危困受辱。吕护城内无积蓄,城外无救援,我们只要把战壕挖深,把营垒筑高,坐而坚守,休养士兵,同时离间他的同党,对我们来说毫不费力,而敌人的形势却日益危急,用不了一百天,一定能够攻取他,何必要以大量士卒的伤亡去换取旦夕之功呢!”于是他们就修筑了长围来坚守。
7夏,四月,桓溫‹时驻江陵湖北省江陵县›以其弟黃門郎豁都【章:十二行本無「都」字;乙十一行本同。】督沔中七郡諸軍事,魏置中書監、令,又置通事郎、黃門郎。沔中七郡,魏興‹陕西安康›、新城‹湖北房县›、上庸‹湖北竹山西南田家坝›、襄陽‹湖北襄樊›、義成‹湖北丹江口›、竟陵‹湖北钟祥›、江夏‹湖北云梦›也。兼新野‹河南新野›、義城‹湖北丹江口›二郡太守,城,當作成。將兵取許昌‹河南许昌东›,破燕將慕容塵。
〖译文〗 [7]夏季,四月,桓温任命他的弟弟黄门郎桓豁为都督沔中七郡诸军事,兼任新野、义城二郡太守,统率军队攻取了许昌,打败了前燕将领慕容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