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紀五起玄黓執徐(壬辰),盡閼逢敦牂(甲午),凡三年。
高宗宣皇帝上之下#
太建四年(壬辰、五七二)#
1春,正月,丙午‹三›,‹陈,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以尚書僕射徐陵為左僕射,尚書置二僕射,分為左、右;若省一僕射,則止稱僕射。中書監王勱為右僕射。勱,莫敗翻。
〖译文〗 [1]春季,正月,丙午(初三),陈朝任命尚书仆射徐陵为左仆射,中书监王劢为右仆射。
2己巳‹二十六›,齊‹首都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主‹高纬,本年十六岁›祀南郊。五代志:後齊制:圜丘、方澤並三年一祭,謂之禘祀,其南、北郊則歲一祀,皆以正月上辛。今書己巳,以致齋之日為始也。南郊,為壇於國南,廣輪三十六尺,高九尺,四面各一陛,為三壝wéi,內壝去壇二十五步,中壝、外壝相去如內壝,四面各通一門。又為大營於外壝之外,廣輪二百七十步營壍廣一丈,深八尺,四面各一門。又為燎壇於中壝之外丙地,廣輪二十七尺,高一尺八寸,四面各一陛。祀所感帝靈威仰於壇,以高祖神武皇帝配。禮用四圭,有邸幣,各如方色。其上帝及配帝,各用騂xīng特牲一。
〖译文〗 [2]乙巳(初二),北齐后主到南郊祭天。
3庚午‹二十七›,上‹陈顼,本年四十五岁›享太廟。
〖译文〗 [3]庚午(二十七日),陈宣帝到太庙祭祀。
4辛未‹二十八›,齊主‹高纬›贈琅邪王儼為楚恭哀帝,以慰太后心,儼死,見上卷上年。又以儼妃李氏為楚帝后。
〖译文〗 [4]辛未(二十八日),北齐后主赠琅邪王高俨为楚恭哀帝的谥号以安慰太后的心,又封高俨的妃子李氏为楚帝后。
5二月,癸酉‹一›,周‹首都长安陕西省西安市›遣大將軍昌城公深聘於突厥‹瀚海沙漠群›,厥,九勿翻。司賓李除、小賓部賀遂禮聘於齊。後周倣成周之制以建官,司賓,蓋周官大行人之職;小賓部,其小行人之職歟?杜佑曰:後周秋官之屬有小賓部下大夫、上士。深,護之子也。
〖译文〗 [5]二月,癸酉(初一),北周派大将军昌城公宇文深到突厥访问,司宾李除、小宾部贺遂礼到北齐访问。宇文深是宇文护的儿子。
6己卯‹七›,齊以衛菩薩為太尉。菩,薄胡翻。薩,桑割翻。考異曰:北齊書、北史並同。不知菩薩何人,亦不言何官。辛巳‹九›,以并省吏部尚書高元海為尚書左僕射。自元魏置諸道行臺,各置令、僕、尚書等官。齊神武破爾朱兆,得晉陽,建大丞相府而居之;文宣受禪,遂置尚書省。
〖译文〗 [6]己卯(初七),北齐任命卫菩萨为太尉。辛巳(初九),任命并省吏部尚书高元海为尚书左仆射。
7乙酉‹十三›,封皇子叔卿為建安王。
〖译文〗 [7]乙酉(十三日),陈朝封皇子陈叔卿为建安王。
8庚寅‹十八›,齊以尚書左僕射唐邕為尚書令,侍中祖珽為左僕射。珽,他鼎翻。初,胡太后既幽於北宮,事見上卷上年。珽欲以陸令萱為太后,為令萱言魏保太后故事。保太后,事見百二十卷宋帝元嘉二年。為令之為,于偽翻。且謂人曰:「陸雖婦人,然實雄傑,自女媧以來,未之有也。」司馬貞曰:女媧亦風姓,有神聖之德,代宓羲立,號曰女希氏。蓋宓羲之後已經數世,金木輪環,周而復始也。孫愐曰:女媧,古女后也。媧wā,古華翻。令萱亦謂珽為「國師」、「國寶」,由是得僕射。
〖译文〗 [8]庚寅(十八日),北齐任命尚书左仆射唐邕为尚书令,侍中祖为左仆射。起先,胡太后被幽禁在北宫,祖打算以陆令萱为太后,向陆令萱讲述魏朝保太后的往事,并对别人说:“陆令萱虽然是个妇人,其实是个豪杰,自从女娲以来,还没有这样的人。”陆令萱也称祖为“国师”、“国宝”,因而被任命为仆射。
9三月,癸卯朔‹一›,日有食之。
〖译文〗 [9]三月,癸卯朔(初一),发生日食。
10初,周太祖‹宇文泰›為魏相,立左右十二軍,總屬相府;太祖殂,皆受晉公護處分,立十二軍事見百六十二卷梁簡文帝大寶元年。敬帝太平元年,周太祖殂,十二軍受護處分,始是年也。世祖天嘉元年,護歸政於周世宗,寔武成元年,護猶總軍旅。次年,護弒世宗,立高祖,改元保定,政悉歸護。事具百六十六卷至百六十八卷。相,息亮翻。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凡所徵發,非護書不行。護第屯兵侍衛,盛於宮闕。諸子、僚屬皆貪殘恣橫,橫,戶孟翻。士民患之。周主‹宇文邕›深自晦匿,無所關預,人不測其淺深。
〖译文〗 [10]当初,北周太祖在西魏当丞相时,曾经建立左右十二军,隶属相府;太祖死后,受晋公宇文护调度,凡属军队的征发调动,非得有宇文护的文书不可。宇文护的府第驻军守卫,人数超过宫廷,他的儿子和僚属都贪婪残暴恣意横行,士民都深以为患。北周国主对此一直隐晦退避,不加干涉,别人也猜不到他的深浅。
護問稍伯大夫庾季才曰:「比日天道何如?」後周稍伯,蓋周官稍人之職。周官稍人,主為縣師令都鄙丘甸之政。距王城三百里曰稍。杜佑曰:後周地官之屬,有每方稍伯,中大夫。又每遂有小稍伯、稍大夫,皆下大夫。又有小稍伯、稍正,上士、中士。庾季才明於天文,故護問之。稍,所教翻。比,毗至翻。季才對曰:「荷恩深厚,敢不盡言。」頃上台有變,荷,下可翻。隋志曰:三台六星,兩兩而居,起文昌,列招搖,三公之位也。西近文昌二星,謂之上台。公宜歸政天子,請老私門。此則享期頤之壽,曲禮:百年曰期頤。鄭玄曰:,期猶要也;頤,養也。受旦、奭之美,周公旦、召公奭。子孫常為藩屏。屏,必郢翻。不然,非復所知。」復,扶又翻。護沈吟久之,曰:「吾本志如此,但辭未獲免耳。沈,持林翻。沈吟者,深味其言,微發於聲而不能自決之貌。公既為王官,可依朝例,朝,直遙翻;下同。無煩別參寡人也。」自是疏之。
〖译文〗 宇文护问稍伯大夫庚季才说:“近日来天文星象怎么样?”季才回答说:“受到您深厚的恩泽,怎敢知无不言。刚才上台星有变化,晋公您应该归政给天子,请求回家养老。这样就能享年高寿,受到周公旦、召公的美名,子子孙孙常为国家重臣。不然,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宇文护沈吟很久,说:“我本来的志向就是这样,但是经过推辞没有得到同意。你既然是天子的官员,可以按照朝廷的规定,不用麻烦你特意来见寡人了。”从此以后对他疏远了。
衛公直,帝‹宇文邕,本年三十岁›之母弟也,深昵於護;及沌口之敗,沌口敗,事見上卷臨海王光大二年。昵,尼質翻。沌,柱兗翻。坐免官,由是怨護,勸帝誅之,冀得其位。帝乃密與直及右宮伯中大夫宇文神舉、內史下大夫太原‹山西省太原市›王軌、右侍上士宇文孝伯謀之。周官,宮伯掌王宮宿衛次舍之職事。內史掌詔王爵祿、廢置、殺生、予奪之法,命諸侯、孤、卿、大夫,則策命之。凡四方之事書,內史讀之。後周蓋髣髴其意以置官。至隋諱「忠」字,以中書為內史,其位任尤重。左、右侍亦倣周官侍御以置官而刱chuàng其名。五代志:周置左、右宮伯,掌侍衛之禁,各更直於內,小宮伯貳之,臨朝則在前侍之首,行則夾路車左右。中侍,掌御寢之禁;左、右侍,陪中侍之後。左、右前侍,掌御寢南門之左右;左、右後侍,掌寢北門之左右。杜佑曰:周制:宮伯,中大夫,屬天官;內史,屬春官,有中大夫、下大夫。神舉,顯和之子;孝伯,安化公深之子也。安化公書爵,以別護子深。安化郡,唐之慶州。
〖译文〗 卫公宇文直是北周武帝的同母兄弟,和宇文护的关系非常亲近;后来在沌口打了败仗,被罢免官职,因此怨恨宇文护,劝武帝杀死他,企图自己得到宇文护的职位。武帝便秘密和卫公宇文直、右宫伯中大夫宇文神举、内史下大夫太原人王轨、右侍上士宇文孝伯进行策划。宇文神举是宇文显和的儿子;宇文孝伯是安化公宇文深的儿子。
帝‹宇文邕›每於禁中見護,常行家人禮,以兄弟齒。太后賜護坐,帝立侍於旁。丙辰‹十四›,護自同州‹府设武乡陕西省大荔县›還長安,帝御文安殿見之。因引護入含仁殿謁太后‹叱奴太后›,且謂之曰:「太后春秋高,頗好飲酒,好,呼到翻。雖屢諫,未蒙垂納。兄今入朝,願更啟請。」因出懷中酒誥授之,周成王作酒誥,戒毋彝酒,毋敢崇飲。曰:「以此諫太后。」護既入,如帝所戒讀酒誥,未畢,帝以玉珽自後擊之,記:天子搢珽。鄭玄曰:珽,亦笏也;珽之言珽然無所屈也。或謂之大圭,長三尺,杼上,終葵首。終葵首者,於杼上又廣其首如椎頭。隋志:今制,珽長尺二寸、方而不折,以球玉為之。珽,他頂翻。護踣於地。踣bó,蒲北翻。帝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泉惶懼,斫不能傷。衛公直匿於戶內,躍出,斬之‹年六十岁›。時神舉等皆在外,更無知者。史言周主勇決。
〖译文〗 武帝每次在宫中见到宇文护,都行兄弟之礼。太后赐宇文护坐,武帝就站立在一旁。丙辰(十四日),宇文护从同州回长安,武帝驾临文安殿见他,引导宇文护到含仁殿参见太后,并对他说:“母后年纪已高,很喜欢饮酒,我虽然屡次劝她,没有得到采纳。兄长今天参见时,希望您能劝说她。”于是从怀里拿出《酒诰》给宇文护,说:“用这个来规劝母后。”宇文护进殿后,象武帝所说那样对太后诵读《酒诰》;还没有读完,武帝便在宇文护背后用玉笏打他,宇文护跌倒在地。武帝命令太监何泉用御刀砍他,何泉心里惶恐惧怕,不敢用劲,没有把宇文护砍伤,卫公宇文直躲在门内,这时跳了出来,将宇文护杀死。当时宇文神举等都在殿外,没有别人知道。
帝‹宇文邕›召宮伯長孫覽等,告以護已誅,長,知兩翻。令收護子柱國譚公會、大將軍莒公至、譚、莒,古國名。崇業公靜、正平公乾嘉崇業、正平皆郡公。按隋書帝紀,隨州有崇業郡,而志不載。五代志:絳郡正平縣,舊置正平郡。及其弟乾基、乾光、乾蔚、乾祖、乾威蔚,紆勿翻。并柱國北地‹甘肃省宁县西北›侯龍恩、龍恩弟大將軍萬壽、侯,姓也。大將軍劉勇、中外府司錄尹公正、袁傑、護都督中外,故置中外府,其屬有長史、司馬、司錄。膳部下大夫李安等,於殿中殺之。覽,稚之孫也。長孫稚著功名於正光、永安之間。
〖译文〗 武帝召见宫伯长孙览等人,告诉他们已将宇文护处死,命令拘捕宇文护的儿子柱国谭公宇文会、大将军莒公宇文至、崇业公宇文静、正平公宇文乾嘉,以及他的弟弟宇文乾基、宇文乾光、宇文乾蔚、宇文乾祖、宇文乾威和柱国北地人侯龙恩、侯龙恩的弟弟大将军侯万寿、大将军刘勇、中外府司录尹公正、袁杰、膳部下大夫李安等人,在殿中将他们杀死。长孙览是长孙稚的孙子。
初,護既殺趙貴等,【章:十二行本「等」下有「諸將多不自安」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護殺貴等,事見百六十七卷高祖永定元年。侯龍恩為護所親,其從弟開府儀同三司植謂龍恩曰:從,才用翻。「主上春秋既富,安危繫於數公。若多所誅戮以自立威權,豈唯社稷有累卵之危,恐吾宗亦緣此而敗,兄安得知而不言!」龍恩不能從。植又承間言於護曰:間,古莧翻。「公以骨肉之親,當社稷之寄,願推誠王室,擬迹伊、周,則率土幸甚!」護曰:「我誓以身報國,卿豈謂吾有他志邪!」邪,音耶。又聞其先與龍恩言,陰忌之,植以憂卒。卒,子恤翻。及護敗,龍恩兄弟皆死,高祖以植為忠,特免其子孫。
〖译文〗 当初,宇文护杀了赵贵等人,侯龙恩得到宇文护的信任,他的堂弟开府仪同三司侯植对侯龙恩说:“皇上年纪还轻,安危依靠几位公侯。如果对他们诛杀过多来树立自己的威望权力,不但国家极其危险,恐怕我们的宗族也因此而遭到衰败,兄长您怎能知而不言!”侯龙恩没有听他的话。侯植又乘机对宇文护说:“晋公您以骨肉之亲,身受国家社稷的寄托,希望以诚意对待王室,按照伊尹、周公的榜样,那么境域之内都会觉得万幸!”宇文护说:“我誓志以身报国,您难道认为我有别的企图吗!”又听到他以前和侯龙恩说的话,暗中对他产生忌恨,侯植因此忧愁而死去。等到宇文护失败,侯龙恩兄弟都被处死,武帝因为侯植的忠诚,特意赦免了侯植的子孙。
大司馬兼小冢宰、雍州‹京畿›牧齊公憲,素為護所親任,雍,於用翻。賞罰之際,皆得參預,權勢頗盛。護欲有所陳,多令憲聞奏,其間或有可不,不,讀曰否。憲慮主相嫌隙,相,息亮翻。每曲而暢之,帝亦察其心。及護死,召憲入,憲免冠拜謝;帝慰勉之,使詣護第收兵符及諸文籍。衛公直素忌憲,固請誅之,帝不許。
〖译文〗 大司马兼小冢宰、雍州牧齐公宇文宪,一向得到宇文护的信任,遇到对别人的赏罚,宇文宪都能参与意见,权势很大。宇文护有什么要向朝廷上言的事,都叫宇文宪向武帝转达奏报,其中有时有不同的意见,宇文宪顾虑武帝和丞相之间猜疑而形成怨仇,都婉转地进行申述,武帝也察觉到他的用心。宇文护死后,武帝召宇文宪进见,宇文宪脱下帽子向武帝拜谢;武帝对他加以安慰勉励,派他到宇文护的住所收取兵符和各种文书簿籍。卫公宇文直素来忌恨宇文崐宪,坚持请求武帝杀死他,武帝不肯答允。
護世子訓為蒲州‹府设蒲坂山西省永济县›刺史,是夜,帝遣柱國越公盛乘傳徵訓,至同州‹府设武乡陕西省大荔县›,賜死。自蒲州西南至同州一百三十里,同州西南至長安二百二十五里。傳,張戀翻。昌城公深使突厥未還,使,疏吏翻。遣開府儀同三司宇文德齎璽書就殺之。護長史代郡叱羅協、叱羅,虜複姓。魏收官氏志:拓跋內入諸姓有叱羅氏。協時在同州。璽,斯氏翻。司錄弘農‹河南省灵宝县东北›馮遷及所親任者,皆除名。
〖译文〗 宇文护的长子宇文训是蒲州刺史,这天晚上,武帝派柱国越公宇文盛乘车去传唤宇文训,到同州,传达了武帝对他赐死的命令。昌城公宇文深出使突厥还没有回来,武帝派开府仪同三司宇文德送去诏书将他就地杀死。宇文护的长史代郡人叱罗协、司录弘农人冯迁和其他亲信,都被革职除名。
丁巳‹十五›,大赦,改元。改元建德。
〖译文〗 丁巳(十五日),大赦全国,改年号为“建德”。
以宇文孝伯為車騎大將軍,騎,奇寄翻。與王軌並加開府儀同三司。初,孝伯與帝同日生,太祖‹宇文泰›愛之,養於第中,幼與帝‹宇文邕›同學。及即位,欲引致左右,託言欲與孝伯講習舊經,故護弗之疑也,以為右侍上士,出入臥內,預聞機務。孝伯為人,沈正忠諒,沈,持林翻。朝政得失,外間細事,無不使帝聞之。朝,直遙翻;下同。
〖译文〗 任命宇文孝伯为车骑大将军,和王轨一同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当初,宇文孝伯和武帝同一天出生,文帝宇文泰很喜爱他,养在府里,幼年时和武帝同学。武帝即位后,想任用他作为帮助自己的近臣,假托要和宇文孝伯在一起探讨学习古代的经书,所以宇文护并不怀疑,任命他为右侍上士,在卧室内进进出出,参与机密的事情。宇文孝伯为人深沈正直忠实可信,凡是朝政的得失,外面的小事,没有不使武帝知道的。
帝‹宇文邕›閱護書記,有假託符命妄造異謀者;皆坐誅;唯得庾季才書兩紙,盛言緯候災祥,緯,謂七緯日月五星之行,失行則為災。候,謂月令七十二候,失節則為災。緯,于貴翻。宜返政歸權,帝賜季才粟三百石,帛二百段,遷太中大夫。
〖译文〗 武帝翻阅从宇文护家中所搜得的文件,看到有假托符命妄图制造异谋的,都被处死;唯独得到庚季才所写的两张纸,大谈星象变化的灾难吉祥,应该把朝政大权还给武帝,武帝赏赐给庚季才三百石小米,二百段布帛,提升为太中大夫。
癸亥‹二十一›,以尉遲迥為太師,尉,紆勿翻。柱國竇熾為太傅,李穆為太保,齊公憲為大冢宰,衛公直為大司徒,陸通為大司馬,柱國辛威為大司寇,趙公招為大司空。後周之制:三公九命,六官七命。
〖译文〗 癸亥(二十一日),任命尉迟迥为太师,柱国窦炽为太傅,李穆为太保,齐公宇文宪为大冢宰,卫公宇文直为大司徒,陆通为大司马,柱国辛威为大司寇,赵公宇文招为大司空。
時帝始親覽朝政,頗事威刑,雖骨肉無所寬借。齊公憲雖遷冢宰,實奪之權。又謂憲侍讀裴文舉曰:「昔魏末不綱,後周諸王有侍讀之官。不綱,言人君不能操持大綱,致眾目紊亂。太祖輔政;及周室受命,晉公復執大權;積習生常,愚者謂法應如是。豈有年三十天子而可為人所制乎!詩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詩大雅烝民之詩。懈,古隘翻。一人,謂天子耳。卿雖陪侍齊公,不得遽同為臣,欲死於所事。宜輔以正道,勸以義方,輯睦我君臣,協和我兄弟,勿令自致嫌疑。」文舉咸以白憲,憲指心撫几曰:「吾之夙心,公寧不知!但當盡忠竭節耳,知復何言。」復,扶又翻。
〖译文〗 当时武帝开始亲政,很注重威令用刑,尽管是骨肉至亲也不宽恕。齐公宇文宪名义上升为冢宰,实际上夺了他的实权。武帝对宇文宪的侍读裴文举说:“从前魏朝末年武帝不能操持朝廷大纲,所以才有太祖辅政;等到周朝建立,晋公宇文护又掌握大权;原只是多年的习惯,后来竟成为常规,愚人还说法度应该如此。哪有年已三十岁的天子还可以被别人箝制的道理!《诗经》中说:‘从早到晚不懈怠,用来侍奉一个人。’一个人,指的是天子。您虽然陪伴侍奉齐公,不能怕得如同他的臣子,老死在侍读的事上。应当以正道去辅助他,用做人的道理去规劝他,使我们君臣和睦,使我们兄弟同心,不要使他自己招致嫌疑。”裴文举把这番话都告诉了宇文宪,宇文宪指着自己的心口拍着小桌子说:“我平素的心意,您难道不知道吗!只是应该尽忠竭节罢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衛公直,性浮詭貪狠,狠,戶懇翻。意望大冢宰;既不得,殊怏怏;更請為大司馬,欲據兵權。帝揣知其意,曰:「汝兄弟長幼有序,豈可返居下列!」由是用為大司徒。為後三年衛公直作亂張本。怏,於兩翻。揣,初委翻。長,知兩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