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紀五起著雍執徐(戊辰),盡玄黓涒難(壬申),凡五年。
煬皇帝上之下#
大業四年(戊辰、六零八)#
1春,正月,乙巳‹一›,詔發河北諸軍百餘萬穿永濟渠,引沁水南達于河,北通涿郡‹北京市›。班志:沁水出上黨穀遠縣羊頭山世靡谷。師古曰:今至懷州武陟縣界入河。穀遠,隋為沁源縣。沁,七鴆翻。考異曰:雜記:「三年六月,敕開永濟渠,引汾水入河,於汾水東北開渠,合渠水至于涿郡二千餘里,通龍舟。」按永濟渠即今御河,未嘗通汾水,雜記誤也。丁男不供,始役婦人。
〖译文〗 [1]春季,正月,乙巳(初一),炀帝下诏征发黄河以北各军一百多万人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向南到黄河,向北通涿郡。男丁不足,开始役使妇女。
2壬申‹二十八›,以太府卿元壽為內史令。
〖译文〗 [2]壬申(二十八日),任命太府卿元寿为内史令。
3裴矩聞西突厥‹新疆北部及中亚东部›處羅可汗思其母,請遣使招懷之。二月,己卯‹六›,帝‹杨广,本年四十岁›遣司朝謁者崔君肅齎詔書慰諭之。帝置謁者臺大夫一人,置司朝謁者二人以貳之。處,昌呂翻。厥,九勿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使,疏吏翻。朝,直遙翻。考異曰:隋帝紀作「崔毅」,今從西突厥傳。處羅見君肅甚倨,受詔不肯起,君肅謂之曰:「突厥本一國,中分為二,每歲交兵,積數十歲而莫能相滅者,明知其勢敵耳。然啟民舉其部落百萬之眾,卑躬折節,入臣天子者,其故何也?折,而列翻。正以切恨可汗,不能獨制,欲借兵於大國,共滅可汗耳。群臣咸欲從啟民之請,天子既許之,師出有日矣。顧可汗母向夫人可,從刊入聲。汗,音寒。向,式亮翻。懼西國之滅,旦夕守闕,哭泣哀祈,匍匐謝罪,請發使召可汗,令入內屬。天子憐之,故復遣使至此。匍,音蒲。匐,蒲北翻。使,疏吏翻;下同。令,力丁翻。復,扶又翻。今可汗乃倨慢如此,則向夫人為誑天子,誑,居況翻。必伏尸都市,傳首虜庭。虜庭,謂啟民庭。發大隋之兵,資東國之眾,左提右挈以擊可汗,亡無日矣!柰何愛兩拜之禮,絕慈母之命,惜一語稱臣,使社稷為墟乎!」處羅矍然而起,處,昌呂翻。矍,居縛翻。流涕再拜,跪受詔書,因遣使者隨君肅貢汗血馬。
〖译文〗 [3]裴矩听说西突厥的处罗可汗思念他的母亲,请求炀帝派遣使者去招抚处罗可汗。二月,己卯(初六),炀帝派遣司朝谒者崔君肃携带着诏书慰问并谕示他。处罗可汗见到崔君肃时态度很是傲慢,接受诏书时不肯起立。崔君肃对他说:“突厥本来是一个国家,中间一分为二,每年双方交兵打仗,打了几十年的仗而不能互相消灭,其原因是明显的,双方势均力敌。但是启民可汗率领其部落的百万之众,卑躬屈膝,对大隋天子称臣的原因是什么呢?正是因为对可汗您的切齿之恨,不能独自制服您,而想要凭借大国的兵力,共同灭掉可汗您呵。朝中群臣都想接受启民可汗的请求,天子要是允许了,出兵就有日可待了。只是可汗的母亲向夫人,惧怕西突厥国被灭亡,每日早晚守在宫门,哭泣着哀求着,匍匐在地谢罪,请求皇帝派使者召见可汗,让可汗入朝归附。天子怜悯向夫人,因此派使者到这里来。现在可汗既如此傲慢,那么向夫人就成了诓骗天子,一定会被在闹市杀掉,并将首级传示西域各国。天子发动大隋的兵马,借助东突厥的人力,左提右挈以夹击可汗,您的国家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为什么要爱惜行两拜之礼,而丢掉慈母的性命呢?吝惜说一句称臣的话,而使国家社稷成为废墟呢?”处罗可汗听了此话,惊惶四顾,一跃而起,流泪再三拜谢,跪在地上接受诏书。因此派遣使者随崔君肃朝贡上等好马。
4三月,壬戌‹十九›,倭‹日本›王多利思比孤隋書:倭國在百濟、新羅東南,水陸三千里,於大海之中,依山島而居;都於邪靡堆,則魏志所謂邪馬臺者也,在會稽之東,與儋dān耳相近。杜佑曰:倭在帶方東南大海中,去遼東萬二千里,大較在閩川、會稽之東,亦與朱崖、儋耳相近,自謂太伯之後。一名日本,自云國在日邊,因以為稱,倭,烏禾翻。入【章:十二行本「入」上有「遣使」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貢,遺帝書曰:遺,于季翻。「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無恙。」恙,余亮翻。帝覽之,不悅,謂鴻臚卿曰:臚,凌如翻。「蠻夷書無禮者,勿復以聞。」復,扶又翻。
〖译文〗 [4]三月,壬戌(十九日),倭王多利思比孤派人来朝贡,给炀帝的书信上说:“日出处的天子致书信给日没处的天子,您可好吗?”炀帝看后很不高兴,对鸿胪卿说:“蛮夷人的书信凡无礼的,就不要再给我看了。”
5乙丑‹二十二›,車駕幸五原‹内蒙古五原县›,帝改豐州為五原郡。因出塞巡長城。去年所築者。行宮設六合板城,隋志:帝北巡出塞,行宮設六合城,方一百二十步,高四丈二尺。六合,以木為之,方一尺,外面一方有板,離合為之,塗以青色。壘六板為城,高三丈六尺,上加女牆,板高六尺,開南北門。又於城四角起樓敵二,門觀、門樓檻皆丹青綺畫。又造六合殿、千人帳,載以槍車,車載六合三板。其車軨líng解合交叉,即為馬槍,皆車上張幕,幕下張平一弩傳矢,五人更守。兩車之間,施車軨馬槍,皆外其轅,以為外圍。次內布鐵菱,次內施蟄鞬。中施弩牀,長六尺,闊三尺;牀桄陛插鋼錐,皆長五寸,謂之蝦鬚,皆施機關,張則錐皆外向。其牀上施旋機弩,以繩連弩機,人從外來,觸繩則弩機旋轉,向觸所而發。其外又以矰zēng周圍行宮二丈,一鈴一柱,柱舉矰,去地二尺五寸。當行宮南北門施槌磬,連矰,以機發之,有人觸矰,則眾鈴發響,槌擊兩磬,以知所警,名為擊磬。考異曰:雜記云,「帝幸啟民帳時造行城,周二千步,高二十餘丈。」今從隋禮儀志。載以槍車。每頓舍,則外其轅以為外圍,內布鐵菱;爾雅翼曰:今軍旅以鐵作茨,以布敵路,謂之鐵蒺蔾。或云:鐵蒺蔾菱角,起於煬帝征遼為之。然六韜中已有此物,朝錯傳謂之渠答。次施弩牀,皆插鋼錐,鋼,音剛;精鐵也。外向;上施旋機弩,以繩連機,人來觸繩,則弩機旋轉,向所觸而發。其外又以矰周圍,施鈴柱、槌磐以知所警。矰,作滕翻。槌chuí,直追翻。
〖译文〗 [5]乙丑(二十二日),炀帝到达五原,就此出塞巡视长城。炀帝的行宫设置木制的六合城,城上载有枪车。每次停下驻宿,则把车辕朝外作为外围,内布铁蒺藜;再安设弩床,都插上钢锥,锥向外;上面装置旋机弩,用绳子系在弩的板机上,只要有人触动绳子,弩机就旋转,向触动的方向发射。在弩外周围又布置能弋射的短箭,并装设铃柱、木槌、石磐用来报警。
6帝募能通絕域者,屯田主事常駿等請使赤土‹泰国宋卡府›,屯田曹,屬工部尚書。尚書諸曹各有主事,流外吏職也。隋書:赤土國,扶南之別種,在南海中,水行百餘日而達;所都土色多赤,因以為號。杜佑曰:崖州直南水行,便風十餘日到赤土國。其國到五月日亭午,物影都在南。一日三食,飯皆旋炊;不然,逡巡過時,即便臭敗,熱氣特甚。使,疏利翻。帝大悅,丙寅‹二十三›,命駿齎物五千段,以賜其王。赤土者,南海中遠國也。
〖译文〗 [6]炀帝招募能够沟通极远地方关系的人,屯田主事常骏等人请求出使赤土,炀帝非常高兴。丙寅(二十三日),命令常骏携带着财物五千段,用来赏赐赤土国王。赤土国,是南海中一个很遥远的国家。
7帝無日不治宮室,治,直之翻。兩京及江都‹江苏省扬州市›,苑囿亭殿雖多,久而益厭,每遊幸,左右顧矚,矚,之欲翻。無可意者,不知所適。乃備責天下山川之圖,躬自歷覽,以求勝地可置宮苑者。夏,四月,詔於汾州‹山西省吉县›之北汾水之源,營汾陽宮‹宫在山西省宁武县南管涔山燕京山›上,环抱天池,冯小怜曾在此打猎。隋志:樓煩郡汾源縣,舊岢嵐也,大業四年,改為靜樂,有汾陽宮、管涔山、天池、汾水。十三州志:汾水出武州之燕京山,管涔之異名也。水經註,燕京山上有大池,世謂之天池。按煬帝起汾陽宮環天池,詳見後五臺註。
〖译文〗 [7]炀帝没有一天不在营建宫室,两京以及江都,苑囿亭殿虽然很多,时间久了炀帝仍非常感到厌倦,每次游玩,左顾右盼,觉得这些宫殿苑林都没有中意的,不知道什么是好。于是遍求天下山川图册,亲自察看,以寻求名胜之地营造宫苑。夏季,四月,炀帝下诏在汾州之北,汾水的源头营建汾阳宫。
8初,元德太子‹杨昭›薨,見上卷二年。河南尹齊王暕次當為嗣,元德吏兵二萬餘人,悉隸於暕,暕,古限翻。帝為之妙選僚屬,為,于偽翻。以光祿少卿柳謇之為齊王長史,少,始照翻。謇jiǎn,九輦翻。長,知兩翻。且戒之曰:「齊王德業脩備,富貴自鍾卿門;鍾,聚也。若有不善,罪亦相及。」謇之,慶之從子也。柳慶事宇文泰。從,才用翻。暕寵遇日隆,百官趨謁,闐咽道路。暕以是驕恣,昵近小人,闐,田年翻。昵,尼質翻。近,其靳翻。所為多不法。遣左右喬令則、庫狄仲錡qí、庫狄,複姓。錡,魚豈翻。陳智偉求聲色。令則等因此放縱,訪人家有美女,輒矯暕命呼之,載入暕第,淫而遣之。仲錡、智偉詣隴西‹陇山以西›,撾炙諸胡,責其名馬,帝改渭州為隴西郡。撾zhuā,側瓜翻。得數匹以進暕;暕令還主,仲錡等詐言王賜、取歸其家,暕不知也。樂平公主‹杨丽华›嘗奏帝,言柳氏女美,樂平公主,周天元‹宇文赟›后也。樂,音洛。帝未有所答。久之,主復以柳氏進暕,復,扶又翻。暕納之。其後,帝問主:「柳氏女安在?」主曰:「在齊王所。」帝不悅。暕從帝幸汾陽宮,大獵,詔暕以千騎入圍,騎,奇寄翻。暕大獲麋鹿以獻;而帝未有得也,乃怒從官,皆言為暕左右所遏,獸不得前。從,才用翻。帝於是發怒,求暕罪失。時制:縣令無故不得出境;有伊闕令皇甫詡,得幸於暕,違禁,攜之至汾陽宮。御史韋德裕希旨劾奏暕,劾,戶概翻,又戶得翻。帝令甲士千餘人大索暕第,令,力丁翻。索,山客翻。因窮治其事。治,直之翻。暕妃韋氏早卒,卒,子恤翻。暕與妃姊元氏婦通,產一女。暕召相工相,息亮翻。令徧視後庭,相工指妃姊曰:「此產子者當為皇后。」暕以元德太子有三子,三子:侑、倓、侗。恐不得立,陰挾左道為厭勝,厭,於業翻。至是皆發。帝大怒,斬令則等數人,賜妃姊死,暕府僚皆斥之邊遠。柳謇之坐不能匡正,除名。謇,九輦翻。時趙王杲尚幼‹本年二岁›,帝謂侍臣曰:「朕唯有暕一子,不然者,當肆諸市朝以明國憲。」暕自是恩寵日衰,雖為京‹洛阳›尹,不復關預時政。帝恆令虎賁郎將一人監其府事,帝制十二衛,每衛置護軍四人,掌副貳將軍,無則一人攝,尋改護軍為虎賁郎將,正四品。朝,直遙翻。復,扶又翻。恆,戶登翻。令,力丁翻。賁,音奔。將,即亮翻。監,古銜翻。暕有微失,虎賁輒奏之。帝亦常慮暕生變,所給左右,皆以老弱,備員而已。太史令庾質,季才之子也,其子為齊王屬,隋王府有掾有屬。帝謂質曰:「汝不能一心事我,乃使兒事齊王,何向背如此!」背,蒲妹翻。對曰:「臣事陛下,子事齊王,實是一心,不敢有二。」帝猶怒,出為合水‹甘肃省庆阳县›令。開皇十六年,置合水縣,為慶州治所,帝改慶州為弘化郡,唐改合水縣為安化。
〖译文〗 [8]当初,元德太子杨昭去世,河南尹齐王杨按次序应当立为嗣子,元德太子属下的两万余官吏兵卒,全都隶属于杨。炀帝为他精心地挑选僚属,任命光禄少卿柳謇之为齐王的长吏,并且告诫柳謇之说:“齐王德行、业绩修习完美,那么富贵自然就会来到你身边,齐王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罪过也会相及于你。”柳謇之是柳庆的侄子。杨得到炀帝的宠信日益隆重,文武百官都赶着去拜谒他,以至于人都挤满道路。杨因此而骄傲放纵,亲近小人,所做所为多是不法之事。他派身边的乔令则、库狄仲、陈智伟去寻找歌舞女色。乔令则等人因此就更加放纵,打听到人家有美女,立即就假借杨的命令招来,装上车子送入杨府第,奸淫后再放走。库狄仲、陈智伟到陇西去,对各部落胡人进行拷打烧烙,责令他们交出各马,得到几匹好马便进献给杨,杨命令把马还给主人,库狄仲等人诈称是齐王所赐,将马牵回家里,杨不知道这些事。乐平公主曾经奏报炀帝说柳家的女儿很美,炀帝没有答复。后来,公主又把柳氏女给了杨,杨收纳了。之后,炀帝问乐平公主:“柳氏女在哪里呢?”公主说:“在齐王杨府里。”炀帝不高兴。杨跟随炀帝到汾阳宫,参加大规模的狩猎活动。炀帝命令杨率领一千骑兵进入围猎圈,杨猎获了很多麋鹿进献给炀帝,而炀帝什么也没有猎到,就向跟从的官员发怒。官员们都说因为杨身边人的阻挡,野兽不能到跟前来。于是炀帝发怒,搜罗杨的罪过。当时的制度:县令无故不得出县境,伊阙县令皇甫诩,受到杨的宠信,他违反了禁令,被杨带到了汾阳宫。御史韦德裕秉承炀帝的旨意向炀帝奏报弹劾杨。炀帝命令甲士一千余人大肆搜查杨的府第,彻底追查惩治此事。杨的妃子韦氏早死,杨与妃姐元氏妇私通,生了一个女儿。杨召来一个看相的人,让他看遍府内的姬妾,看相者指着妃姐说:“这个生孩子的应当成为皇后。”杨认为元德太子有三个儿子,恐怕自已不能被立为太子,暗中倚靠左道妖术作咒诅以求胜,到后来这些都被揭发。炀帝勃然大怒,将乔令则等几人斩首,妃姐被赐死,杨府中的僚属都被流放到边远地区。柳謇之犯了崐不能纠正齐王错误的罪,而被除名。当时赵王杨杲还年幼,炀帝对侍臣说:“我只有杨这一个儿子,不然的话,应当处死并陈尸于闹市以昭明国家的法度。”对杨的恩宠自此日渐衰落,虽然身为京尹,但不再参与时政。炀帝始终令虎贲郎派一人监视齐王府的情况,杨稍微有点过失,虎贲郎便立即上报。炀帝也常常担忧杨会发生变故,派到杨身边的人,都是老弱者,仅补齐人员而已。太史令庾质,是庾季才的儿子,他的儿子是齐王府的属官。炀帝对庾质说:“你不能一心一意地侍奉我,竟让你儿子侍奉齐王,为什么你的心意正反不一呢?”庾质回答说:“我侍奉陛下,儿子侍奉齐王,实在是一心一意,不敢有二心。”炀帝仍然发怒,把庾质调为合水县令。
9乙卯‹十三›,詔以突厥啟民可汗厥,九勿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遵奉朝化,思改戎俗,宜於萬壽戍‹内蒙古托克托县北›置城造屋,其帷帳牀褥以上,務從優厚。
〖译文〗 [9]乙卯(十三日),炀帝下诏说,突厥启民可汗遵奉朝廷的感化,想改变戎狄的习俗,可以在万寿戌建立城池修造房屋,他们所用的帷帐、床褥等等物品,务必从优供应。
10秋,七月,辛巳‹十›,發丁男二十餘萬築長城,自榆谷‹内蒙古托克托县西›而東。此榆谷當在榆林西。
〖译文〗 [10]秋季,七月,辛巳(初十),炀帝征发壮丁二十余万人修筑长城,从榆谷向东。

11裴矩說鐵勒‹新疆东北部及蒙古国北部›,說,式芮翻。使擊吐谷渾‹青海省›,大破之。吐谷渾可汗伏允東走,入西平‹青海省乐都县›境內,帝改鄯州為西平郡。吐,讀暾入聲。谷,音浴。可,從刊入聲。汗,音寒。遣使請降求救;帝遣安德王雄出澆河‹青海省贵德县›,前已書觀王雄,此復書安德王雄何也?按雄傳,雄從帝征吐谷渾還,方徙封觀王,高熲誅之時,雄尚為安德王,通鑑因舊史成文而書之耳。帝改廓州為澆河郡。使,疏吏翻。降,戶江翻。澆,古堯翻。許公宇文述出西平迎之。宇文述封許國公。述至臨羌城‹青海省湟源县›,漢臨羌縣城也。吐谷渾畏述兵盛,不敢降,帥眾西遁;帥,讀曰率。述引兵追之,拔曼頭‹青海省共和县西南›、赤水‹青海省兴海县›二城,隋志:帝平吐谷渾,置河源郡於古赤水城,管下有曼頭城。曼,音萬。斬三千餘級,獲其王公以下二百人,虜男女四千口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伏允南奔雪山‹积石山·青海省东南部阿尼玛卿山›,此即蜀西山之西雪山也。其故地皆空,東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皆為隋有,置州、【章:十二行本「州」作「郡」;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縣、鎮、戍,置鄯善‹新疆若羌县›、且末‹新疆且末县›、西海‹青海省海晏县›、河源‹青海省兴海县›四郡,顯武、濟遠、肅寧、伏戎、宣德、威定、遠化、赤水等縣。志云,置於五年。天下輕罪徙居之。
〖译文〗 [11]裴矩游说铁勒,让铁勒攻击吐谷浑,大败吐谷浑。吐谷浑可汗伏允向东逃跑,进入西平境内,派遣使臣向隋朝请求投降要求救援。炀帝派安德王杨雄率兵出浇河郡,许公宇文述出西平迎接伏允可汗。宇文述到达临羌城,吐谷浑人畏惧宇文述兵势强盛,不敢投降,伏允可汗就率众向西逃跑。宇文述引兵追杀,攻下曼头、赤水二城,斩获首级三千余,俘获吐谷浑王公以下贵族二百人,俘虏男女百姓四千人返回。伏允可汗向南逃到雪山,他原来统辖的地域都丧失了,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都为隋朝所有。隋朝在此设置州、县、镇、戍,将所有犯轻罪的人迁到此居住。
12八月,辛酉‹二十一›,上親祠恆岳‹河北省曲阳县北›,恆岳,北岳恆山。恆,戶登翻。赦天下。河北道郡守畢集,守,式又翻。裴矩所致西域十餘國皆來助祭。考異曰:裴矩傳云「三年」,誤也。今從帝紀。
〖译文〗 [12]八月,辛酉(二十日),炀帝亲自到恒山去祭祀,下诏大赦天下。河北道的郡守都集中到恒山,裴矩所罗致的西域十几个国家的使者都前来助祭。
13九月,辛未‹一›,徵天下鷹師悉集東京‹洛阳›。鷹師,善調習鷹隼者也。至者萬餘人。
〖译文〗 [13]九月,辛未(初一),炀帝征召天下训鹰师集中到东京,应征而至的有一万余人。
14冬,十月,乙卯‹十六›,頒新式。去年四月壬辰,改度量權衡,並依古式,今頒於天下。
〖译文〗 [14]冬季,十月,乙卯(十六日),颁布新的度、量、衡制度。
15常駿等至赤土境,赤土王利富多塞遣使以三十舶迎之,進金鏁suǒ以纜駿船,使,疏吏翻;下同。舶,莫百翻。鏁,蘇果翻。凡汎海百餘日,入境月餘,乃至其都。赤土所都名僧祇城。其王居處處,昌呂翻。器用,窮極珍麗,待使者禮亦厚,遣其子那邪迦隨駿入貢。迦,音加。
〖译文〗 [15]常骏等人到达赤土国的国境,赤土国王利富多塞派遣使者乘三十只大船来迎接他们。进献金锁以缆常骏的船。常骏等人在海上渡了一百余天,入赤土境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才到达赤土国的国都。赤土国王居住的宫殿、器物用品,都极其珍贵华丽,接待使者的礼节也十分隆重。国王还派儿子那邪迦跟随常骏入朝进贡。
16帝以右翊衛將軍河東‹山西省永济市›薛世雄為玉門道行軍大將,帝改蒲州為河東郡。隋志:玉門縣屬敦煌郡。改行軍總管為行軍大將。將,即亮翻。與突厥啓民可汗連兵擊伊吾‹新疆哈密市›,厥,九勿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考異曰:世雄擊伊吾,帝紀無之。本傳前有從帝征吐谷渾,後云,「歲餘,以世雄為玉門大將,與突厥啟民可汗擊伊吾。」然則似在大業六、七年也。按是時啟民已卒,伐吐谷渾之歲,伊吾吐屯設獻地數千里,恩寵甚厚,隋何故伐之!今移置獻地之前。師出玉門‹此玉门关位今甘肃省安西县东›,啟民不至。世雄孤軍度磧,伊吾初謂隋軍不能至,皆不設備;聞世雄軍已度磧,大懼,請降。流沙亦謂之磧。磧,七迹翻。降,戶江翻。世雄乃於漢故伊吾城東築城,留銀青光祿大夫王威以甲卒千餘人戍之而還。還,從宣翻,又音如字。
〖译文〗 [16]炀帝任命右翊卫将军河东人薛世雄为王门道行军大将,与突厥的启民可汗联合进攻伊吾国。薛世雄率军出玉门,启民可汗没有到。薛世雄孤军越过沙漠,伊吾人开始以为隋军不可能来,所以都没有做防备,当听说薛世雄军已崐越过沙漠,大为恐惧,于是请求投降。薛世雄就在汉代旧伊吾城东筑新城,留下银青光禄大夫王威率领一千余名士兵戍守伊吾城,薛世雄率军返回。
五年(己巳、六零九)#
1春,正月,丙子‹八›,改東京‹洛阳›為東都。
〖译文〗 [1]春季,正月,丙子(初八),炀帝改东京为东都。
2突厥啟民可汗來朝,禮賜益厚。厥,九勿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朝,直遙翻。
〖译文〗 [2]突厥启民可汗来朝见,接待之礼和赏赐更加丰厚。
3癸未‹十五›,詔天下均田。
〖译文〗 [3]癸未(十五日),炀帝下诏,天下实行均田制。
4戊子‹二十›,上‹杨广,本年四十一岁›自東都西還。
〖译文〗 [4]戊子(二十日),炀帝从东都回西京。
5己丑‹二十一›,制民間鐵叉、搭鉤、䂎刃之類皆禁之。搭,多臘翻。䂎,作管翻。
〖译文〗 [5]己丑(二十一日),规定民间铁叉、搭钩、刀之类都属于违禁之物。
6二月,戊申‹十一›,車駕至西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