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紀五十八起重光赤奮若(辛丑)七月,盡玄黓攝提格(壬寅),凡一年有奇。
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中#
長慶元年(辛丑、八二一)#
1秋,七月,甲辰‹十›,韋雍出,逢小將策馬衝其前導,雍命曳下,欲於街中杖之。河朔軍士不貫受杖,不服。韋雍欲以柳公綽治京兆之體治幽燕,然公綽行之則可肅清輦轂,韋雍行之則召禍興戎,所居之地不同也。貫,讀曰慣。雍以白弘靖,弘靖命軍虞候繫治之。治,直之翻。是夕,士卒連營呼譟作亂,將校不能制,遂入府舍,掠弘靖貨財、婦女,囚弘靖於薊門館,薊門館,幽州驛館也。殺幕僚韋雍、張宗元、考異曰:舊傳作「張宗厚」。今從實錄。崔仲卿、鄭塤、塤xūn,許元翻。都虞候劉操、押牙張抱元。明日,軍士稍稍自悔,悉詣館謝弘靖,請改心事之,凡三請,弘靖不應,軍士乃相謂曰:「相公無言,是不赦吾曹。軍中豈可一日無帥!」乃相與迎舊將朱洄,奉以為留後。帥,所類翻。將,即亮翻。洄,克融之父也,時以疾廢臥家,自辭老病,請使克融為之;眾從之。或問:「當亂軍相率詣館謝弘靖之時,弘靖若能以任迪簡行於中山者行之,可以弭亂乎?」曰:「否。迪簡能與其下同甘苦,弘靖驕貴簡默。弘靖婦女為兵所掠,僚佐為兵所殺,使燕人果能改心以事弘靖,亦徒建節帥空名於悍將兇卒之上耳。悍兇憑陵,無所不至,祇重辱而已。」眾以判官張徹長者,不殺。徹罵曰:「汝何敢反,行且族滅!」眾共殺之。考異曰:實錄:「徹到職纔數日,軍人不之殺,與弘靖同館處之。後數日,軍人恐徹與弘靖為謀,將移之他所。徹自疑就戮,因抗聲大罵,復遇害。」舊傳曰:「續有張徹者,自遠使迴,軍人以其無過,不欲加害,將引置館中。徹不知其心,遂索弘靖所在,大罵軍人,亦為亂兵所殺。」韓愈徹墓誌曰:「徹累官至范陽府監察御史。長慶元年,今牛宰相為中丞,奏君為御史,其府惜不敢留,遣之,而密奏『臣始至孤怯,須強佐乃濟。』發半道,有詔以君還之。至數日,軍亂,怨其府從事,盡殺之而囚其帥,且相約張御史長者,無庸殺,置之帥所。居月餘,聞有中貴人自京師至,君謂其帥:『公無負此土人,上使至,可因請見自辯,幸得脫免歸。』即推門求出。守者以告其魁,魁與其徒皆駭曰:『張御史忠義,必為其帥告此餘人,不如遷之別館。』即以眾出君。君出門罵眾曰:『汝何敢反!前日吳元濟斬東市,昨日李師道斬於軍中,同惡者父母妻子皆屠死,肉餧狗鼠鴟鵶,汝何敢反!』行且罵。眾畏惡其言,不忍聞,且虞生變,即擊君以死。君抵死口不絕罵。眾皆曰:『義士!義士!』或收瘞之以俟。」據舊傳:「徹以弘靖囚時被殺。」實錄云「後數日」,墓誌云「居月餘」,三書各不同。按此月丁巳,弘靖已貶官。月餘則離幽州矣。今從實錄,參以墓誌。余謂韓愈墓誌能紀張徹所以罵賊之言。實錄及舊傳能原張徹所以罵賊之心。若其月日,則考異已有所去取矣。
〖译文〗 [1]秋季,七月,甲辰(初十),韦雍外出,碰到一个小将骑马冲撞他的仪仗前导,韦雍下令把小将从马上拉下来,打算在街道中间杖责。河朔地区的军士不习惯受杖责,拒不服从。韦雍于是报告张弘靖,张弘靖命令军虞候把小将拘捕治罪。当晚,士卒连营呼噪作乱,将校制止不住,士卒便冲入节度使府舍,掠夺张弘靖的财产和妻妾,随后,把张弘靖关押在蓟门馆,杀死他的幕僚韦雍、张宗元、崔仲卿、郑埙、都虞候刘操、押牙张抱元。第二天,军士渐渐悔悟,都到蓟门馆向张弘靖请罪,表示愿意洗心革面,仍然跟随张弘靖,做他的部从。军士几次请求,张弘靖闭口不言。于是,军士商议说:“张相公闭口不言,是不愿赦免我们,但是,军中岂可一日没有统帅!”便一齐去迎接幽州的老将朱洄,拥戴他为留后。朱洄,即朱克融的父亲,这时由于身患疾病,在家卧床休养,他以自己年老多病,辞谢留后,请求让给儿子朱克融,军士都表示同意。军士因为判官张彻年长而没有杀他,张彻骂道:“你们怎敢反叛朝廷,马上就会被族灭的!”军士一拥而上,把张彻杀死。
2壬子‹十八›,群臣上尊號曰文武孝德皇帝;赦天下。
〖译文〗 [2]壬子(十八日),群臣百官向唐穆宗奏上尊号,称为文武孝德皇帝。大赦天下。
3甲寅‹二十›,幽州監軍奏軍亂;丁巳‹二十三›,貶張弘靖為賓客、分司;貶為太子賓客,分司東都‹洛阳›也。己未‹二十五›,再貶吉州‹江西省吉安市›刺史。考異曰:舊傳:「貶撫州刺史。」按明年乃改撫州。今從實錄。庚申‹二十六›,以昭義‹总部设潞州山西省长治市›節度使劉悟為盧龍節度使。悟以朱克融方強,奏請「且授克融節鉞,徐圖之。」乃復以悟為昭義節度使。
〖译文〗 [3]甲寅(二十日),幽州监军奏报军乱。丁巳(二十三日),穆宗贬张弘靖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己未(二十五日),再贬张弘靖为吉州刺史。庚申(二十六日),任命昭义节度使刘悟为卢龙(幽州)节度使。刘悟认为朱克融势力正强,奏请“暂且任命朱克融为节度使,然后,再慢慢想办法除掉他”。于是,仍任命刘悟为昭义节度使。
4辛酉‹二十七›,太和公主發長安。
〖译文〗 [4]辛酉(二十七日),太和公主从长安出发,前往回鹘国。
5初,田弘正受詔鎮成德‹总部设镇州河北省正定县›,自以久與鎮人戰,有父兄之仇,憲宗之世,田弘正兩出兵攻鎮冀。乃以魏兵二千從赴鎮,因留以自衛,奏請度支供其糧賜。舊制:諸鎮兵出境,度支給其衣糧。戶部侍郎、判度支崔倰lèng,性剛褊,無遠慮,倰,力曾翻。以為魏、鎮各自有兵,恐開事例,不肯給。弘正四上表,不報;不得已,遣魏兵歸。考異曰:舊弘正傳云:「七月歸,卒於魏州。」王庭湊傳云:「六月,魏兵還鎮。」崔倰傳曰:「遣魏卒還鎮。不數日而鎮州亂。」今從之。倰,沔之孫也。崔沔,開元初名臣。
〖译文〗 [5]当初,田弘正被任命为成德节度使,自认为以往长期与成德人打仗,有父兄之仇,于是,率魏博兵二千人随行赴任,然后留在成德用来自卫,奏请朝廷度支供给这二千人的军饷。户部侍郎、判度支崔性情刚愎,气量狭小,缺乏深思熟虑,认为魏博、成德各自有兵,恐怕此事开一先例,因而,不肯供给。田弘正四次上表朝廷,崔不加理会。田弘正不得已,把魏博兵遣返回镇。崔是开元初大臣崔沔的孙子。
弘正厚於骨肉,兄弟子姪在兩都者數十人,競為侈靡,弘正兄弟子姪皆仕於朝,分居東、西兩都。日費約二十萬,弘正輦魏、鎮之貨以供之,相屬於道;屬,之欲翻。河北將士頗不平。詔以錢百萬緡賜成德軍,度支輦運不時至,軍士益不悅。
〖译文〗 田弘正厚待自己的家人,他的兄弟、儿子、侄子在长安、洛阳两都居住的有几十个人,生活竞相奢侈靡丽,每天花费约二十万钱,田弘正运魏博、成德两镇的货供给,车辆来往于道路。河北的将士十分不满。穆宗下诏,赐钱一百万缗给成德将士,度支却没有按时运送到达,将士更加不满。
都知兵馬使王庭湊;本回鶻阿布思之種也,廷湊曾祖五哥之,驍果善鬬,王武俊養以為子,故冒姓王氏。阿布思者,天寶中以反誅。種,章勇翻。性果悍陰狡,悍,下罕翻,又侯旰翻。潛謀作亂,每抉其細故以激怒之,抉,一決翻,挑也。尚以魏兵故,不敢發。及魏兵去,壬戌‹二十八›夜,庭湊結牙兵譟於府署,殺弘正‹田兴,本年五十八岁›及僚佐、元從將吏并家屬三百餘人。從,才用翻;下再從同。廷湊自稱留後,逼監軍宋惟澄奏求節鉞。八月,癸巳‹六›,【嚴:「癸」改「己」。】惟澄以聞,朝廷震駭。崔倰於崔植為再從兄,故時人莫敢言其罪。
〖译文〗 都知兵马使王庭凑,原属回鹘阿布思族的后裔,性情果敢狡诈,阴谋作乱,经常借小事以激怒将士,但由于魏博二千兵士尚在,不敢贸然行动。等到魏博兵士返回以后,壬戌(二十八日)夜间,王庭凑交结牙兵,噪乱于节度使府,杀死田弘正及其僚佐、随从将吏和他们的家属三百多人。王庭凑自称留后,逼迫监军宋惟澄为他向朝廷上奏,请求授予节度使符节。八月,己巳(初六),宋惟澄把以上情况上报朝廷,举朝震惊。崔是宰相崔植的族兄弟,所以,朝官没有人敢抨击他的罪行。
初,朝廷易置魏、鎮帥臣,左金吾將軍楊元卿上言,以為非便,又詣宰相深陳利害;及鎮州亂,上賜元卿白玉帶。辛未‹八›,以元卿為涇原‹总部设泾州甘肃省泾川县›節度使。楊元卿以言驗受賞,然無救於鎮州之亂者,古之明君不徒賞言者而已,其言可行,必先從而行之。
〖译文〗 当初,朝廷调换魏博、成德节度使和僚佐时,左金吾将军杨元卿曾上言,认为这样做很不适宜,他又面见宰相,反复陈述利害得失。等到成德军乱后,穆宗赐给杨元卿一条白玉带。辛未(初八),任命杨元卿为泾原节度使。
瀛莫將士家屬多在幽州,壬申‹九›,莫州‹河北省任丘市北鄚州镇›都虞候張良佐潛引朱克融兵入城,刺史吳暉不知所在。莫州,北接幽、薊,故先陷。
〖译文〗 瀛州和莫州的将士家属大多留居在幽州,壬申(初九),莫州都虞候张良佐暗中勾结朱克融的兵马入城,刺史吴晖不知去向。
癸酉‹十›,王庭湊遣人殺冀州‹河北省冀州市›刺史王進岌,分兵據其州。
〖译文〗 癸酉(初十),王庭凑派人杀死冀州刺史王进岌,分兵占领冀州。
魏博節度使李愬聞田弘正遇害,素服令將士曰:「魏人所以得通聖化,至今安寧富樂者,樂,音洛。田公之力也。今鎮人不道,輒敢害之,是輕魏以為無人也。諸君受田公恩,宜如何報之?」眾皆慟哭。深州‹河北省深州市›刺史牛元翼,成德良將也,愬使以寶劍、玉帶遺之,遺,唯季翻。曰:「昔吾先人以此劍立大勲,謂平朱泚也。吾又以之平蔡州,今以授公,努力翦庭湊。」元翼以劍、帶徇于軍,報曰:「願盡死!」愬將出兵,會疾作,不果。元翼,趙州‹河北省赵县›人也。
〖译文〗 魏博节度使李听到田弘正遇害的消息,身着丧服命令将士说:“魏博人之所能够得到皇上的教化,至今生活安定,富贵享乐,都是田公的功劳。现在,成德人大逆不道,竟敢把他无故杀害,这是轻视魏博,以为我们没有人才。诸位曾受田公的恩惠,应当怎样回报他呢?”将士都大声痛哭。深州刺史牛元翼是成德的优秀将领,李把自己的宝剑和玉带送给他,说:“过去,我的父亲曾用此剑平定朱叛乱,立过大功。后来,我又用这把剑平定蔡州吴元济叛乱。现在,我把这剑授予你,希望你用它努力翦灭王庭凑。”牛元翼带着剑和玉带在军中环绕一周,然后回来报告说:“愿尽死效力!”李正准备出兵讨伐王庭凑,正好得病而未成行。牛元翼是赵州人。
乙亥‹十二›,起復前涇原節度使田布為魏博節度使,令乘驛之鎮。布固辭不獲,與妻子賓客訣曰:「吾不還矣!」悉屏去旌節導從而行,屏,必郢翻,又卑正翻。從,才用翻。未至魏州三十里,被髮徒跣,號哭而入‹魏州州城›,居于堊è室;被,皮義翻。號,戶刀翻。堊,遏各翻,白埴zhí也。按間傳:父母之喪居倚廬,齊衰之喪居堊室。孔穎達正義曰:斬衰居倚廬,齊衰居堊室,論其正耳。亦有斬衰不居倚廬者,則雜記云:大夫居倚廬,士居堊室。是士服斬衰而居堊室。田布父為鎮人所殺,寢苫枕戈之時也,今居堊室,蓋用士禮也。月俸千緡,一無所取,賣舊產,得錢十餘萬緡,皆以頒士卒,舊將老者兄事之。以田布所為,宜可以得魏卒之心,而卒不濟者,人心已搖,而布之威略不振也。
〖译文〗 乙亥(十二日),唐穆宗任命正在为父亲田弘正服丧的前泾原节度使田布为魏博节度使,命他乘驿马赴任。田布一再推辞而未得允许,于是,和妻子、宾客诀别说:“我此行不打算生还了!”下令撤除节度使旌节和所有前导随行人员,然后出发上任。距离魏州三十里时,散发赤脚,大声痛哭而入州城,住在垩室,为父亲服丧。他每月应得俸禄一千缗,一文不要,却把自己家留在魏博的产业卖掉,得到十几万缗现钱,全部用来赐士卒。对于父亲原在魏博的部将和年长的将吏,都以兄弟的礼节来礼遇他们。
丙子‹十三›,瀛州軍亂,執觀察使盧士玫及監軍僚佐送幽州,囚於客館。
〖译文〗 丙子(十三日),瀛州发生军乱,士卒逮捕观察使卢士玫以及监军和僚佐,押送幽州,拘禁在客馆。
王庭湊遣其將王立攻深州,不克。
〖译文〗 王庭凑派遣他的部将王立攻打深州,未能攻克。
丁丑‹十四›,詔魏博、橫海‹总部设沧州河北省沧州市东南›、昭義、河東、義武‹总部设定州河北省定州市›諸軍各出兵臨成德之境,若王庭湊執迷不復,宜即進討。成德大將王儉【嚴:「儉」改「位」。】等五人謀殺王庭湊,事泄,并部兵三千人皆死。
〖译文〗 丁丑(十四日),唐穆宗下诏,命令魏博、横海、昭义、河东、义武等镇军队派兵,兵临成德边境,如果王庭凑还执迷不误,抗拒朝廷的话,就进兵攻讨。成德大将王俭等五人密谋暗杀王庭凑,不料消息泄露,这五人和他们的部下士卒三千人都被杀死。
己卯‹十六›,以深州刺史牛元翼為深冀節度使。深州,南至冀州八十五里。
〖译文〗 己卯(十六日),唐穆宗任命深州刺史牛元翼为深冀节度使。
丁亥‹二十四›,以殿中侍御史溫造為起居舍人,充鎮州四面諸軍宣慰使,歷澤潞、河東、魏博、橫海、深冀、易定等道,諭以軍期。造,大雅之五世孫也。高祖起兵,溫大雅掌書翰。己丑‹二十六›,以裴度為幽、鎮兩道招撫使。
〖译文〗 丁亥(二十四日),唐穆宗任命殿中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充任镇州四面诸军宣慰使,前往昭义、河东、魏博、横海、深冀、易定等道,传达进兵日期的命令。温造是唐高祖时黄门侍郎温大雅的第五代孙子。己丑(二十六日)任命裴度为幽州、镇州两道招抚使。
癸巳‹三十›,王庭湊引幽州兵圍深州。
〖译文〗 癸巳(三十日),王庭凑勾引幽州兵围攻深州。
6九月,乙巳‹十二›,相州‹河南省安阳市›軍亂,殺刺史邢濋。濋chǔ,音楚。
〖译文〗 [6]九月,乙巳(十二日),相州发生军乱,刺史邢被杀。
7吐蕃遣其禮部尚書論訥羅來求盟。庚戌‹十七›,以大理卿劉元鼎為吐蕃會盟使。
〖译文〗 [7]吐蕃国派遣礼部尚书论纳罗来唐朝请求缔结会盟条约。庚戌(十七日),唐穆宗任命大理卿刘元鼎为吐蕃会盟使。
8壬子‹十九›,朱克融焚掠易州‹河北省易县›、淶水‹河北省涞水县›、遂城‹河北省徐水县西遂城镇›、滿城‹河北省满城县›。淶水,漢涿郡遒qiú縣地。隋開皇元年以范陽為道,更置范陽縣於此地,六年,改范陽曰固安,八年廢,十年又置永陽縣,十八年又改為淶水。周官職方:其浸淶、易,蓋因淶水以名縣也。淶,音來。遂城,漢北新城縣地,屬中山國。後魏置南營州於其地,置五郡十都,後省併為昌黎一郡,領永樂、新昌二縣;隋廢郡,因舊有武遂縣置遂城縣,唐屬易州。宋以遂城縣置威虜軍,金以縣置遂州,以滿城縣屬保州。
〖译文〗 [8]壬子(十九日),朱克融出兵焚烧掠夺易州、涞水、遂城、满城。

9自定兩稅以來,定兩稅見二百二十六卷德宗建中元年。錢日重,物日輕,民所輸三倍其初,詔百官議革其弊。戶部尚書楊於陵以為:「錢者所以權百貨,貿遷有無,所宜流散,貿,音茂。流散,謂錢流布於天下。不應蓄聚。今稅百姓錢藏之公府;又,開元中天下鑄錢七十餘爐,歲入百萬,新志云:天寶末,天下爐九十九,絳州三十,揚、潤、宣、鄂、蔚皆十,益、郴皆五,洋州三,定州一。蓋天寶末又加多於開元矣。今纔十餘爐,歲入十五萬,又積於商賈之室賈,音古。及流入四夷。又,大曆以前淄青‹总部设郓州山东省东平县›、太原‹总部设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魏博貿易雜用鉛鐵,嶺南‹总部设广州广东省广州市›雜用金、銀、丹砂、象齒,今一用錢。如此,則錢焉得不重,物焉得不輕!焉,於虔翻。今宜使天下輸稅課者皆用穀、帛,廣鑄錢而禁滯積積,子賜翻。及出塞者,錢出邊關,則流入於夷狄。則錢日滋矣。」朝廷從之,始令兩稅皆輸布、絲、纊kuàng;獨鹽、酒課用錢。
〖译文〗 [9]自从建中元年实行两税法以来,钱的价值越来越高,而实物的价值越来越低,百姓纳税的数额比建中元年实际高出三倍之多。唐穆宗下诏,命百官商议革除两税法的弊端。户部尚书杨於陵认为:“钱是用来衡量货物价值的东西,天下商人贩运买卖,无处不有,所以,钱也应四处流通,不应当蓄积一处。现在,百姓交纳的钱,都收藏在官府仓库。另外,开元时期全国铸钱七十多炉,每年收入一百万缗;而现在铸钱十几炉,每年收入才十五万缗。这些钱又大多集中于商人,以及夷狄的手中。还有,大历年以前,淄青、太原、魏博商品交易兼用钱和铅、铁,岭南则兼用金、银、丹砂、象牙,现在,都统一用钱。这样一来,钱的价值怎么能不高,而实物的价值又怎么能不低呢?现在,应当下令全国纳税的人都交纳粮食和布帛,增加铸钱而禁止蓄积以及钱流出塞外。如果这样,钱就会逐渐多起来。”朝廷采纳杨於陵的建议,下令以后两税都交纳布、丝和丝棉;惟独盐、酒专卖仍然用钱。
。此所謂印馬者,回紇以馬來與中國為互市,中國以印印之也。無得攜中國人及商胡出塞。五者皆能如約,則主上必許和親。如此,威加北荒,旁讋zhé吐蕃,讋,之涉翻。足以快陛下平昔之心矣。」上曰:「自至德以來,與為兄弟之國,今一旦欲臣之,彼安肯和乎?」對曰:「彼思與中國和親久矣,其可汗、國相素信臣言,若其未諧,但應再發一書耳。」上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