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紀六十八起上章攝提格(庚寅),盡柔兆涒灘(丙申),凡七年。
懿宗昭聖恭惠孝皇帝下#
咸通十一年(庚寅、八七零)#
1春,正月,甲寅朔‹一›,群臣上尊號曰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聖廣孝皇帝‹李漼(李温)本年三十八岁›;赦天下。
〖译文〗 [1]春季,正月,甲寅朔(初一),唐朝群臣给皇帝李上尊号,称为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大赦天下。
2西川‹总部设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之民聞蠻寇‹大礼国,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將至,爭走入成都‹四川省成都市›。時成都但有子城,亦無壕,人所占地占,之贍翻。各不過一席許,雨則戴箕盎以自庇;又乏水,取摩訶池‹成都市东南角›泥汁,澄而飲之。成都記:摩訶池在張儀子城內。隋蜀王秀取土築廣子城,因為池。有胡僧見之曰:「摩訶宮毗羅。」蓋胡僧謂「摩訶」為大,「宮毗羅」為龍,謂此池廣大有龍耳。因名摩訶池。或曰蕭摩訶所開,非也。池今在成都縣東南十二里。
〖译文〗 [2]西川人民听说南诏蛮军将要入侵,争相避难逃入成都,使城中人口爆满。当时成都只有内城,连护城壕也没有,每人平均所占不过一席之地,因无住房,下雨天只好戴斗笠和木盆以避雨淋。又缺乏饮水,只好取摩诃池泥汁,待沉淀见清后饮用。
將士不習武備,節度使盧耽召彭州‹四川省彭州市›刺史吳行魯使攝參謀,與前瀘州‹四川省泸州市›刺史楊慶復考異曰:新傳云「瀘州刺史楊慶」。錦里耆舊傳云「嘉州」,誤也。今從解圍錄。共脩守備,選將校,分職事,將,即亮翻;下同。校,戶教翻。立戰棚,具礟檑,棚,蒲庚翻。礟,普教翻。檑,盧對翻,檑木也;自城上下之以壓敵。造器備,嚴警邏。先是,西川將士多虛職名,亦無稟給。先,悉薦翻。至是,揭牓募驍勇之士,邏,郎佐翻。揭,丘傑翻。補以實職,厚給糧賜,應募者雲集。慶復乃諭之曰:「汝曹皆軍中子弟,年少材勇,少,詩照翻。平居無由自進,今蠻寇憑陵,乃汝曹取富貴之秋也,可不勉乎!」皆歡呼踊躍。於是列兵械於庭,使之各試所能,兩兩角勝,察其勇怯而進退之,得選兵三千人,號曰「突將」。行魯,彭州人也。
〖译文〗 西川军队缺少训练,将士不习武备,节度使卢耽为此召彭州刺史吴行鲁充当参谋,与前泸州刺史杨庆复共同修复守备,选拔将校,分配守城职事。又搭起临时战棚,储存大量石炮和檑木,修造各种军用器械。并在城内设警备巡逻。先前,西川将士中很多是虚额职名,也没有固定的粮饷给养。至此开始揭榜公开招募,招徕骁勇之士以补充军队缺额,充实军官队伍,并厚给粮饷,因而应募的人很多。杨庆复教谕应募者说:“你们都是军人子弟,年轻有为,有智有勇,平时太平无事,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而今南蛮入侵,欺凌百姓,这正是你们报效国家,获取功名富贵的时刻,与诸位共勉,切莫错失良机啊!”应募者听后都情绪高涨,欢呼雀跃。于是在大庭排列各式兵器,让应募者大央手,各试所能,并让他们两人一组进行角力,通过考察选用勇者,辞退怯者。于是选得精壮三千人。号称“突将”。吴行鲁是彭州人。
戊午‹五›,蠻至眉州‹四川省眉山县›,耽遣同節度副使王偃等齎書見其用事之臣杜元忠,與之約和。蠻報曰:「我輩行止,只繫雅懷。」
〖译文〗 戊午(初五),南诏军队进行至眉州,卢耽派遣同节度副使王偃等人带着书信往见蛮军掌握权柄的官员杜元忠,与其约和,杜元忠称:“我军的行止,一定尊重贵方”。
3路巖、韋保衡上言:「康承訓討龐勛時,逗橈不進,上,時掌翻。逗,音豆。橈,奴教翻。又不能盡其餘黨,又貪虜獲,不時上功。」上,時掌翻。辛酉‹八›,貶蜀王傅、分司;蜀王佶,皇子也。考異曰:新傳曰:「宰相路巖、韋保衡劾承訓討賊逗橈,貪虜獲,不時上功,貶蜀王傅、分司東都。」按此時保衡未為相,蓋以尚主之故,上用其言,故得擠承訓也。尋再貶恩州‹广东省恩平市›司馬。
〖译文〗 [3]路岩、韦保衡向唐懿宗上言弹劾康承训说:“康承训征讨庞勋时,逗留不进,既不能剿尽庞勋余党,反而贪图虏获,动不动就上表请功。”辛酉(初八)朝廷贬康承训为蜀王傅,分司东都。不久,再贬为恩州司马。
4南詔進軍新津‹四川省新津县›,新津,漢武陽縣,後周改為新津,唐屬蜀州。九域志:在州東南七十里。定邊‹总部设邛州四川省邛崃市›之北境也。盧耽遣同節度副使譚奉祀致書于杜元忠,問其所以來之意;蠻留之不還。耽遣使告急于朝,朝,直遙翻。且請遣使與和,以紓一時之患。朝廷命知四方館事、太僕卿支詳為宣諭通和使。晏公類要曰:舊儀,於通事舍人中,以宿長一人總知館事,謂之館主,凡四方貢納及章表皆受而進之。唐自中世以後,始以他官判四方館事。蠻以耽待之恭,亦為之盤桓,為,于偽翻。而成都守備由是粗完。粗,坐五翻。
〖译文〗 [4]南诏进军新津,进入定边北境。唐西川节度使卢耽又遣同节度副使谭奉祀致书于杜元忠,质问南诏军来犯意图,杜元忠将谭奉祀扣留。卢耽于是遣使向朝廷告急,希望朝廷出面遣使与南诏王国请和,以缓解当前的边患。朝廷任命知四方馆事、太仆卿支详为宣谕通和使,赶赴成都。南诏军见卢耽待他们相当恭顺,也就稍事盘桓,进军速度放慢,而成都城内的守备由此得以大致完工。
甲子‹十一›,蠻長驅而北,陷雙流‹四川省双流县›。雙流,漢廣都縣地,隋置雙流縣,唐屬成都府。九域志:在府南四十里。庚午‹十七›,耽遣節度副使柳槃往見之,杜元忠授槃書一通,曰:「此通和之後,驃信與軍府相見之儀也。」其儀以王者自處,處,昌呂翻。語極驕慢。又遣人負綵幕至城南,云欲張陳蜀王廳以居驃信。隋蜀王秀鎮蜀,起聽事,極為宏壯。廳,他經翻。
〖译文〗 甲子(十一日),南诏军队长驱北进,攻陷双流。庚午(十七日),卢耽再遣节度副使柳入南诏军见其统帅,杜元忠授予柳一封书信,说“信中写有关于此次通和之后,我南诏骠信与贵节度使府相见的礼仪”,其言语极端骄横傲慢,而其信中所规定的礼仪,更是处处以王者自居。杜元忠甚至派人将彩色帷幕搬到成都城南,声称要在城内蜀王厅布置,以便南诏骠信居处。
癸酉‹二十›,廢定邊軍,復以七州歸西川。七州,邛、眉、蜀、雅、嘉、黎、嶲也。
〖译文〗 癸酉(二十日),唐废定边军,将其所领七州复归西川节度使管辖。
是日,蠻軍抵成都城下。前一日,盧耽遣先鋒遊弈使王晝至漢州‹四川省广汉市›詗xiòng援軍,且趣之。詗,翾正翻,又火迥翻。趣,讀曰促。時興元六千人、鳳翔四千人已至漢州,會竇滂以忠武‹总部许州›、義成‹总部滑州›、徐宿‹首府徐州›四千人自導江‹四川省都江堰市东›奔漢州、就援軍以自存。
〖译文〗 这一天,南诏军队进抵成都城下,而前一天,卢耽已派遣先锋游奕使王昼往汉州催促援军。当时有兴元兵六千人、凤翔兵四千人已到达汉州,恰在此时窦滂也以忠武、义成、徐宿之兵四千人自导江来到汉州,与援军会合以自保。丁丑(二十四日),王昼率兴元、资州、简州之兵三千余人进军于毗桥,与南诏军前锋遭遇,王昼出战失利,退保汉州。当时成都军民日夜盼望援军的到来,而窦滂自以为所领定边军辖地尽失,希望西川也相继失陷,以便分担和减轻自己的罪责,因而每有援军自北而至,即往游说:“南蛮兵众多于官军数十倍,官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最好不要贸然前进。”唐援军将领听后都狐疑不敢进。成都十将李自孝暗中与南诏军通款,企图焚城东仓为蛮军作内应,被城中军民察觉,而被逮捕处死。数天后,蛮军果然来攻城,等待许久,未得城中李自孝的接应而退兵。

丁丑‹二十四›,王晝以興元‹陕西省汉中市›、資‹四川省资中县›、簡‹四川省简阳市›兵三千餘人軍於毗橋‹四川省新都县西南›,毗橋,在漢州南界。遇蠻前鋒,與戰不利,退保漢州。時成都日望援軍之至,而竇滂自以失地,謂失定邊軍也。欲西川相繼陷沒以分其責,每援軍自北至,輒說之曰:「蠻‹大礼国›眾多於官軍數十倍,官軍遠來疲弊,未易遽前。」說,式芮翻。易,以豉翻。諸將信之,皆狐疑不進。成都十將李自孝陰與蠻通,欲焚城東倉為內應,城中執而殺之。後數日,蠻果攻城,久之,城中無應而止。二月,癸未朔‹一›,蠻合梯衝四面攻成都,城上以鉤繯挽之使近,梯,雲梯;衝,衝車也。繯,于善翻,屈轉其索如環鉤,施於其端。投火沃油焚之,攻者皆死。盧耽以楊慶復、攝左都押牙李驤各帥突將出戰,帥,讀曰率。殺傷蠻二千餘人,會暮,焚其攻具三千餘物而還。蜀人素怯,其突將新為慶復所獎拔,且利於厚賞,勇氣自倍,其不得出者,皆憤鬱求奮。後數日,賊取民籬,重沓濕而屈之,以為蓬,重,直龍翻。「蓬」,當作「篷」。編竹以覆舟曰篷。言濕籬而屈之,狀如舟之眠篷也。置人其下,舉以抵城而斸之,斸zhú,陟玉翻,斫也,掘也。矢石不能入,火不能然,然,與燃同,燒也。慶復鎔鐵汁以灌之,攻者又死。
〖译文〗 二月,癸未朔(初一),南诏蛮军架云梯和冲车向成都城四面围攻,城上唐军用环钩套住云梯,向下浇滚烫的沸油,并投火焚烧,城下攻城的蛮军大都被烧死。卢耽命杨庆复和摄左都押牙李骧各率突将出城袭击,杀伤南诏蛮军二千余人,至日暮之时,焚南诏攻城器械三千余具,回到城中。蜀人一向懦怯,而“突将”却是最近选拔出来的勇士,加上给赏优厚,所以勇气百倍,未能出城作战的人,也个个求战请缨,深为自己未能出战而惋惜。几天之后,南诏军又取民间的篱笆,用水浇湿后编成竹篷,兵将在其下举着进抵城下,一时城上矢石不能入,火也不能燃烧。南诏军在竹篷掩护下挖掘城墙,杨庆复命唐军熔铁汁往下顷倒,结果城下蛮军全被烧死。
乙酉‹三›,支詳遣使與蠻約和。丁亥‹五›,蠻斂兵請和。戊子‹六›,遣使迎支詳。時顏慶復以援軍將至,詳謂蠻使曰:「受詔詣定邊約和,今雲南乃圍成都,則與曏日詔旨異矣。且朝廷所以和者,冀其不犯成都也。今矢石晝夜相交,何謂和乎!」蠻見和使不至,使,並疏吏翻。庚寅‹八›,復進攻城。復,扶又翻。辛卯‹九›,城中出兵擊之,乃退。
〖译文〗 乙酉(初三),唐朝廷宣谕通和使支详遣使与南诏通和。丁亥(初五),南诏始收兵请和,戊子(初六),又派遣使者来迎接支详。当时颜庆复以为唐援军将赶到,支详因而未赴南诏军中,并对面诏的使者说:“我受诏到定边城约和,而你们却在围攻成都,这与我不久所受诏旨迥异。况且我朝廷所以约和,正是希望你们不要侵犯成都,而今昼夜矢石相交,怎么谈得上是请和呢?”南诏军见和使不到,庚寅(初八),复又攻城。辛卯(初九),城中出兵迎击,南诏军才退。
初,韋皋招南詔以破吐蕃,既而蠻訴以無甲弩,皋使匠教之,數歲,蠻中甲弩皆精利。又,東蠻‹四川省越西县西北各少数民族›苴那時、勿鄧、夢衝三部助皋破吐蕃有功,事見二百三十三卷德宗興元五年。其後邊吏遇之無狀,東蠻怨唐深,自附於南詔,每從南詔入寇,為之盡力,為,于偽翻。得唐人,皆虐殺之。
〖译文〗 先前,韦皋招致南诏军队以进攻吐蕃,南诏军声称没有兵甲弓弩,韦皋于是派工匠往南诏教其制造,几年后,南诏所造兵甲弓弩都很精制锋利。另外,东蛮苴那时、勿邓、梦冲三部曾协助韦皋击破吐蕃军队,有功于唐朝,而后来唐朝的边境官吏却对他们敲诈勒索,引致东蛮怨恨唐朝,依附于南诏,经常随南诏军入侵唐朝边境,为南诏尽力,凡捕获唐人,都横加虐待并杀死。
朝廷貶竇滂為康州‹广东省德庆县›司戶,以顏慶復為東川‹总部设梓州四川省三台县›節度使,凡援蜀諸軍,皆受慶復節制。癸巳‹十一›,慶復至新都‹四川省新都县›,九域志:新都縣在成都府北四十五里。蠻分兵往拒之。甲午‹十二›,與慶復遇,慶復大破蠻軍,殺二千餘人,蜀民數千人爭操芟shān刀、白棓bàng以助官軍,操,七刀翻。芟刀,農家所以芟草。棓,蒲項翻。呼聲震野。呼,火故翻。乙未‹十三›,蠻步騎數萬復至,復,扶又翻。會右武衛上將軍宋威以忠武‹总部设许州河南省许昌市›【章:十二行本「武」下有「軍」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二千人至,即與諸軍會戰,蠻軍大敗,死者五千餘人,退保星宿山‹成都市北十千米›。宿,音秀。威進軍沱江驛‹成都市北十五千米›,沱江驛,在成都府新繁縣。禹貢,岷山導江,別為沱。沱,徒河翻。距成都三十里。蠻遣其臣楊定保詣支詳請和,詳曰:「宜先解圍退軍。」定保還,蠻圍城如故。城中不知援軍之至,但見其數來請和,數,所角翻。知援軍必勝矣。戊戌‹十六›,蠻復請和,使者十返,城中亦依違答之。蠻以援軍在近,攻城尤急,驃信以下親立矢石之間。庚子‹十八›,官軍至城下與蠻戰,奪其升遷橋‹成都市西北八千米›,升遷橋,即升僊橋。秦時李冰所起,舊名七星橋。是夕,蠻自燒攻具遁去,比明,官軍乃覺之。比,必利翻,及也。
〖译文〗 朝廷将窦滂贬为康州司户,任颜庆复为东川节度使,凡援蜀的诸路军队,全都受颜庆复节制。癸巳(十一日)颜庆复到达新都,南诏分兵往新都抗拒颜庆复。甲午(十二日),南诏军与颜庆复所统率的唐军相遇,颜庆复指挥唐军大破南诏蛮军,杀死二千多人,蜀中老百姓数千人也拿着刀和木棒争先恐后地赶来助战,呼喊声震动山野。乙未(十三日),南诏蛮军步骑数万人又来拒战,恰好唐右武卫上将军宋威率忠武军二千人赶到,与颜庆复指挥的诸路唐军会合,南诏蛮军被杀得大败,死者五千多人,蛮军退守星宿山,宋威率军进至沱江驿,距成都仅三十里。这时,南诏再遣使臣杨定保往支详处请秘,支详声言:“应先解成都围退军”。杨定保回到军中,南诏军仍然围城如故。成都城内并不知道唐援军已至,但见到南诏屦派使者来请和,推测援军必定胜利。戊戌(十六日),南诏又遣使者来成都请和,使者往返十来次,城中也不给予明确答复。南诏军见唐援军就在成都近边,攻城更加急迫,骠信以下军官都亲自立于矢石之间。庚子(十八日),唐官军赶到城下与蛮军接战,夺得南诏的升迁桥,至夜晚,南诏军烧毁其攻城器具而遁走,至第二天清晨,唐军才察觉南诏蛮军已离去。
初,朝廷使顏慶復救成都,命宋威屯綿‹四川省绵阳市›、漢‹四川省广汉市›為後繼。綿、漢,二州名。威乘勝先至城下,破蠻軍功居多,慶復疾之。威飯士欲追蠻軍,飯,扶晚翻。城中戰士亦欲與北軍合勢俱進,慶復牒威,奪其軍,勒歸漢州。蠻至雙流‹四川省双流县›,阻新穿水‹流经四川省新津县›,九域志:蜀州新津縣有新穿鎮。造橋未成,狼狽失度,失度者,失其常度也。三日,橋成,乃得過,斷橋而去。斷,丁管翻。甲兵服物遺棄於路,蜀人甚恨之。黎州‹四川省汉源县›刺史嚴師本收散卒數千保邛州,蠻圍之,二日,不克,亦捨去。
〖译文〗 起初,朝廷派颜庆复往救成都,而命宋威率军屯于绵州、汉州作后继。但宋威乘胜先至成都城下,破南诏蛮军所立战功最多,遭到颜庆复的妒嫉。南诏蛮军乘夜逃走后,宋威令士兵赶紧吃饭,企图追击蛮军,成都城中的战士也想与自北而来的唐军合势共同追击,颜复行文给宋威,收夺其兵权,令宋威归汉州据守。南诏蛮军退至双流,被新穿水阻挡,一时造桥不成,军队狼狈拥挤失去控制,三天后才造好桥,得以通过新穿水,其兵甲器物衣服很多都遗弃于路上。蜀中人士对颜庆复不准宋威追击蛮军的举动极为痛恨。黎州刺史严师本收集散卒数千人保据邛州,被南诏军围困,围攻两天不能克,南诏军也只得舍城而去。
顏慶復始教蜀人築壅門城,城門之外,別築垣牆以遮城門謂之壅門,今人謂之八卦牆者是也。穿塹引水滿之,植鹿角,分營鋪,斬木為鹿角,植之城外,以限衝突,今人謂之排杈者是。分立寨屋,謂之營,以居士卒。城上分立小屋,使守卒居之以候望,謂之鋪。鋪,普故翻。蠻知有備,自是不復犯成都矣。復,扶又翻。
〖译文〗 颜庆复开始教蜀中士民筑壅门城,即于城门之外再筑垣墙以遮住城门,又挖壕堑并灌满水,在城外空旷之地插木杈为鹿角,在城上分立营寨,住守士卒。南诏知唐人已严加守备,自后不再进犯成都了。
先是,西川牙將有職無官,先,悉薦翻。及拒卻南詔,四人以功授監察御史,此所謂官也。堂帖,人輸堂例錢三百緡;貧者苦之。有功授官而徴其輸錢;史言唐之紀綱大壞。
〖译文〗 先前,西川牙将虽有其职而无其官,及至击退南诏蛮军后,有四人以功授官为监察御史,按照政事堂的通知,每人要交堂例钱三百缗;家境贫苦的人深感忧虑。
5三月,左僕射、同平章事曹確同平章事,充鎮海‹总部设润州江苏省镇江市›節度使。
〖译文〗 [5]三月,左仆射、同平章事曹确以同平章事衔,充任镇海节度使。
6夏,四月,丙午‹二十四›,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韋保衡同平章事。
〖译文〗 [6]夏季,四月,丙午(二十四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待郎韦保衡为同平章事。
7徐賊餘黨猶相聚閭里為群盜,散居兗‹山东省兖州市›、鄆‹山东省东平县›、青‹山东省青州市›、齊‹山东省济南市›之間,詔徐州‹江苏省徐州市›觀察使夏侯瞳招諭之。瞳,徒紅翻。
〖译文〗 [7]徐州庞勋余党仍然相聚于乡闾为盗贼,散居于兖州、郓州、青州、齐州之间,诏命徐州观察使夏侯瞳对这群人进行招谕。
8五月,丁丑‹二十六›,以邛州刺史吳行魯為西川留後。
〖译文〗 [8]五月,丁丑(二十六日),任命邛州刺史吴行鲁为西川留后。
9光州‹河南省潢川县›民逐刺史李弱翁,弱翁奔新息‹河南省息县›。新息,漢古縣,唐屬蔡州。九域志:在州東南一百五十五里,去光州九十里。左補闕楊堪等上言:「刺史不道,百姓負冤,當訴於朝廷,置諸典刑,豈得群黨相聚,擅自斥逐,亂上下之分!此風殆不可長,分,扶問翻。長,知兩翻。宜加嚴誅以懲來者。」
〖译文〗 [9]光州民众驱逐刺史李弱翁,出奔李弱翁新息。左补阙杨堪等向朝廷进言称:“刺史贪暴无道,使百姓冤狱遍地,应当及时上诉于朝廷,按朝廷刑典来进行处置,怎么可以民众群党相聚,擅自驱逐刺史,扰乱上下名份!决不能助长这种风气,应该严刑诛杀这些人,以使今后不再发生此类事情”。
10上令百官議處置徐州之宜。處,昌呂翻。六月,丙午‹二十五›,太子少傅李膠等狀,以為:「徐州雖屢搆禍亂,謂銀刀及桂州戍卒也。未必比屋頑凶;比,毗必翻。蓋由統御失人,是致姦回乘釁。今使名雖降,謂降節度為觀察。使,疏吏翻。兵額尚存,以為支郡則糧餉不給,分隸別藩則人心未服;或舊惡相濟,更成披猖。惟泗州‹江苏省盱眙县淮河北岸›向因攻守,結釁已深,事見上卷九年、十年。宜有更張,庶為兩便。」更,工衡翻。詔從之,徐州依舊為觀察使,統徐‹江苏省徐州市›、濠‹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宿‹安徽省宿州市›三州,泗州為團練使,割隸淮南‹总部设扬州江苏省扬州市›。
〖译文〗 [10]唐懿宗令朝廷百官议论如何处置徐州的党羽。六月,丙午(二十五),太子少傅李胶等给懿宗进状,认为“徐州虽然屡次发生祸乱,不见得所有的人都是凶顽,那是由于治民官不得其人,致使奸诈之人乘隙起事,今天虽然将节度使降为观察使,但兵额却仍然很多,将这些军队交由郡来管辖,郡又无法提供足够的粮饷,将其交由别的藩镇来管辖,军士们必定不服;或许和旧的怨恨搅在一起,造成更大的祸乱。徐州所领,只有泗州向来因为攻守,与其他州结怨已深,应该有所更改,使两者都能相安无事。”懿宗听从李胶的建议,诏命徐州依旧置观察使,统辖徐州、濠州、宿州三州,泗州置团练使,从徐州改隶于淮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