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channel><title>哲学与人生1_傅佩荣 on 随记</title><link>https://blog.liuyi2026.asia/zh/tags/%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哲学与人生1_傅佩荣 on 随记</description><generator>Hugo</generator><language>zh</language><lastBuildDate>Tue, 24 Jun 2025 11:20:44 +08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blog.liuyi2026.asia/zh/tags/%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00序</title><link>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0%E5%BA%8F/</link><pubDate>Tue, 24 Jun 2025 11:20:44 +0800</pubDate><guid>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0%E5%BA%8F/</guid><description>&lt;h1 id="目录">目录&lt;a class="anchor" href="#%e7%9b%ae%e5%bd%95">#&lt;/a>&lt;/h1>
&lt;blockquote class='book-hint '>
&lt;p>哲学与人生I&lt;/p>
&lt;p>推荐语&lt;/p>
&lt;p>自　序　哲学与人生&lt;/p>
&lt;p>简体版序　从哲学看人生&lt;/p>
&lt;p>第一章　哲学是什么&lt;/p>
&lt;p>定义：哲学原意是“爱智”
对哲学的基本描述
如何提升哲学素养
结论：爱智是人的天性
第二章　思想方法&lt;/p>
&lt;p>逻辑（运思的规则）
语言分析（表达的效应）
现象学（辨物的策略）
诠释学（阅读的途径）
结论：心智成长的方法
第三章　人性的真相&lt;/p>
&lt;p>就人的现状而言（希腊思想）
就人的起源而言（基督教）
人类的生命特色与未来发展（近代世界）
结论：掌握人生的方向
第四章　神话与悲剧&lt;/p>
&lt;p>神话：神界故事、民族的梦、不自觉的虚构
悲剧（以希腊类型为代表）
结论：从神话与悲剧中获取知识
第五章　苏格拉底&lt;/p>
&lt;p>时代与思想背景
思想方法的特色
生平大事
生命内涵
人格表现
结论：活出自己
第六章　存在主义&lt;/p>
&lt;p>克尔凯郭尔
尼　采
雅斯贝尔斯
海德格尔
马塞尔
结论：保持开放的心胸面对人生
第七章　荒谬之超越
萨特
加缪
结论：清楚自己的抉择
哲学与人生II&lt;/p>
&lt;p>推荐语&lt;/p>
&lt;p>自　序　哲学与人生&lt;/p>
&lt;p>简体版序　从哲学看人生&lt;/p>
&lt;p>第一章　中国哲学的起源与特质&lt;/p>
&lt;p>引言：中国有哲学吗？
中国哲学之起源
中国哲学的特质
结论：使传统智慧再现生机
第二章　儒家的风格&lt;/p></description></item><item><title>01第一章_哲学是什么</title><link>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1%E7%AC%AC%E4%B8%80%E7%AB%A0_%E5%93%B2%E5%AD%A6%E6%98%AF%E4%BB%80%E4%B9%88/</link><pubDate>Tue, 24 Jun 2025 11:20:42 +0800</pubDate><guid>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1%E7%AC%AC%E4%B8%80%E7%AB%A0_%E5%93%B2%E5%AD%A6%E6%98%AF%E4%BB%80%E4%B9%88/</guid><description>&lt;p>&lt;img src="img/000001.jpg" alt="" />&lt;/p>
&lt;p>&lt;img src="img/000002.jpg" alt="" />对一般人而言，“哲学”是一个既抽象又空洞的词汇。有些人笑称，所谓的哲学家，就是整天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寻找一只黑猫的人。亦即，他所说的一切全凭个人想象，而无法证明到底有没有这样一只猫；也有人抱怨，哲学是把简单的东西说得很复杂，把你原本懂的事情说成你不懂。然而，真的是如此吗？在开宗明义的第一章要特别说明，这种一般的观念是不正确的。&lt;/p>
&lt;p>到图书馆查看资料，必须根据书目编号，这时会发现编号“0”代表总类，也就是辞典、百科全书之类的工具书；编号“1”则是哲学类。为什么哲学会被排在第一号呢？这是因为在西方的学术传统里，早就界定了哲学的作用，认为哲学具有基础性与整合性，既能为一切知识奠基，又能统合所有的知识。&lt;/p>
&lt;p>人类的经验是多样而分散的，尤其为了深入了解的需要，往往只能分工而不能合作。然而，人的生命是完整的，我们总是希望对任何事物都有一个整体的了解，以便可以作正确的抉择。“博士学位”的英文是Ph.D.，Ph.D.就是Doctor of Philosophy，也就是“哲学博士”，表示任何一门专业的学科，学到最后所抵达的境界都是哲学的层次。&lt;/p>
&lt;p>若要了解上面所说的是否合理，就要进一步思考：到底什么是哲学？学了哲学之后对人生又有什么帮助？&lt;/p>
&lt;h1 id="定义哲学原意是爱智">定义：哲学原意是“爱智”&lt;a class="anchor" href="#%e5%ae%9a%e4%b9%89%e5%93%b2%e5%ad%a6%e5%8e%9f%e6%84%8f%e6%98%af%e7%88%b1%e6%99%ba">#&lt;/a>&lt;/h1>
&lt;p>哲学的英文叫做Philosophy，这个字源于希腊文，是由希腊文中Philia和Sophia这两个字所合成的，意思是“爱智”——爱好智慧。&lt;/p>
&lt;h2 id="希腊文之爱与智">希腊文之“爱”与“智”&lt;a class="anchor" href="#%e5%b8%8c%e8%85%8a%e6%96%87%e4%b9%8b%e7%88%b1%e4%b8%8e%e6%99%ba">#&lt;/a>&lt;/h2>
&lt;p>Sophia是“智慧”的意思。几年前有一本畅销书，叫做《苏菲的世界》（Sophie’s World），Sophie这个字就是源自Sophia，有些女孩喜欢把英文名字取做Sophia，代表对智慧有一种向往。&lt;/p>
&lt;p>“爱”这个字在希腊文中有三种不同的写法，以Philia、Eros、Agape三个字为代表，分别指涉三种不同的情怀。一般人比较熟悉的应该是Eros，其形容词是erotic，中文一般翻译为“情色”。&lt;/p>
&lt;p>Eros是指“情爱”，代表一种出于本能的感性冲动及浪漫的情怀，它是人类与生俱有的。一个人有情爱的欲望是正常的，因为若是没有这种能力，两性就不可能结合并且繁衍后代。Philia则是“友爱”，它和Philos是同一个字根。第三种爱叫做Agape，代表了“博爱”，也就是宗教里面所讲的无私的爱。&lt;/p>
&lt;p>在中文里“爱”这个字，往往显得浮泛，因此需要特别标明是友爱、情爱、博爱，或者是亲子之爱、夫妻之爱、家庭之爱、国家之爱等，借此加以分别。在希腊文中则是直接使用不同的字，以避免让“爱”这个字混淆了，因为爱有很多种，譬如：有些人为了爱，可以牺牲奉献；有些人为了爱，执著到要去杀人或自杀；也有些人为了爱，达成自我实现。&lt;/p>
&lt;p>哲学所谈论的“爱”，重点在于“友爱”。友爱是温和而理性的，从互相欣赏与尊重开始，进而彼此砥砺，一起走上人生的路。换句话说，一个人在爱好智慧的时候，并不是一种Eros，好像男欢女爱一般，狂热到不能静止，也不是Agape那种泛爱一切、没有任何差等的博爱[1]，而是Philia，一种温和而理性的友爱，使我们对于智慧采取比较正确的态度。&lt;/p>
&lt;h2 id="爱智要保持心灵开放">爱智要保持心灵开放&lt;a class="anchor" href="#%e7%88%b1%e6%99%ba%e8%a6%81%e4%bf%9d%e6%8c%81%e5%bf%83%e7%81%b5%e5%bc%80%e6%94%be">#&lt;/a>&lt;/h2>
&lt;p>那么，什么是“爱智”？在此要指出一个原则，即“爱好智慧不等于拥有智慧”。&lt;/p>
&lt;p>希腊时代有一派学者，自称为“辩士学派”（Sophists），相信自己拥有智慧。年长的人由于见多识广，可以教导别人，因此很容易摆出一种姿态，让年轻人觉得他好像很有学问，能够提供所有问题的答案，其实他们未必是真正的智者或爱好智慧的人。因为爱好智慧代表的是一种追求的过程，而这个过程的特色就是一直保持心灵的开放。&lt;/p>
&lt;p>哲学称为爱智，所强调的是“过程”，要不停地质疑与询问，永远在等待着接受惊讶（wonder）。&lt;/p>
&lt;p>希腊时代有一句话说：“哲学起源于惊讶。”这个世界充满了变化，然而，这些不停在变化的东西，却还能够继续存在着，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吗？变化代表有生有灭，亦即本身应该是缺乏实在性的，但它居然能够持续存在，这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因此人们要试着问：“到底‘存在’是什么？”&lt;/p>
&lt;h2 id="真正的智慧来自生命的试炼">真正的智慧来自生命的试炼&lt;a class="anchor" href="#%e7%9c%9f%e6%ad%a3%e7%9a%84%e6%99%ba%e6%85%a7%e6%9d%a5%e8%87%aa%e7%94%9f%e5%91%bd%e7%9a%84%e8%af%95%e7%82%bc">#&lt;/a>&lt;/h2>
&lt;p>在希腊人的想法中，智慧是“属灵的”（spiritual）、属于神明的。人因为是身心合一的，而身体是一个物质，有重量、有惰性。例如，有时候我们希望自己能够早起，却怎样也爬不起来，这时候会觉得身体实在是自己最大的敌人。身体如此沉重，就是因为它是物质，所以有惰性。又有时候我们很愿意帮助别人，这代表心灵上的美好，却可能因为需要花时间、花力气，所以懒得行动。由此可知，人类的身体是软弱的，会妨碍人类拥有智慧。&lt;/p>
&lt;p>那么如何才能拥有智慧呢？柏拉图（Plato，公元前427—前347）曾说：“哲学就是练习死亡。”当然，这不是要我们去自杀。所谓的“练习死亡”，是要练习减少身体的控制程度，亦即要让身体的惰性无法对个人产生影响力，就好像死亡一样。如此，才能让心灵自由地追求智慧。&lt;/p>
&lt;p>&lt;img src="img/000003.jpg" alt="" />柏拉图&lt;br>
Plato&lt;br>
公元前427—前347&lt;/p>
&lt;p>谈起希腊文化，“转头必见柏拉图”。他曾亲炙苏格拉底，肯定灵魂是人的真我。真理存在，那就是吾人理性所对应的“理型”（eidos）。理性是“发现”而非“发明”理型，所以他不是唯心论者。善的理型有如太阳，照亮一切存在，也为人生指示了正确的道路。怀特海说：“西方两千多年的哲学，只不过是柏拉图思想的一系列注解而已。”&lt;/p>
&lt;p>西方强调“爱好智慧”是灵性上的追求，的确有其道理。人到了最后要离开世界时，应该检视自我，是不是全面降低了身体的影响程度，而让心灵完全自由地翱翔于永恒真实的领域。如果达到这种境界，就代表这个人的生命已经度过了各种试炼，取得最后的成全。&lt;/p>
&lt;h2 id="每个人都需要哲学">每个人都需要哲学&lt;a class="anchor" href="#%e6%af%8f%e4%b8%aa%e4%ba%ba%e9%83%bd%e9%9c%80%e8%a6%81%e5%93%b2%e5%ad%a6">#&lt;/a>&lt;/h2>
&lt;p>有人说，人生就像在求学，要努力修行，最后可以得到解脱，否则人生的辛苦有什么必要性呢？举例来说，人为什么要读书？读书的目的难道是为了读更多的书吗？当然不是。读书的目的是要让我们的人生减少各种不必要的困扰。&lt;/p>
&lt;p>在《吕氏春秋》的记载中，有一个人叫做宁越，他十几岁时开始替别人做工，每天从早做到晚非常辛苦，工资却仅够维持温饱。他眼看着一生这样下去毫无希望，于是请教一位朋友，怎么做才能摆脱这种痛苦的人生。这位朋友告诉他，如果愿意读书，三十年之后可以免除这种痛苦。宁越听了，从此每天夜以继日地读书，十五年之后变得很有学问，有个贵族请他当家教，生活就此改观。&lt;/p>
&lt;p>这个故事当然是一个特例，因为大多数的人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早忘了自己曾经立过什么志向。然而，这也说明了，一个人如果有高度的自制能力，就可以摆脱身体的惰性与软弱，让心灵更为自由。人的本质在于心灵，因为身体会老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避免。如果要依靠身体，只会一步步走向坟墓，一点希望都没有。相反，如果了解人的本质在于心灵世界，那么不管身体如何变化，心灵都有另外一个可以翱翔的天空。&lt;/p>
&lt;p>如此说来，哲学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必需的，因为人类天性之中就有一种哲学的倾向——每个人内心都希望自由，能够做自己，摆脱各种限制与压力，越来越感受到作为一个人的喜悦。那么如何才能达到这种境界？要爱好智慧。爱好智慧就是从事哲学思维，它像人生的照明灯，让我们知道该往哪里走。&lt;/p>
&lt;h2 id="研究哲学的基本习惯凡事保持好奇">研究哲学的基本习惯：凡事保持好奇&lt;a class="anchor" href="#%e7%a0%94%e7%a9%b6%e5%93%b2%e5%ad%a6%e7%9a%84%e5%9f%ba%e6%9c%ac%e4%b9%a0%e6%83%af%e5%87%a1%e4%ba%8b%e4%bf%9d%e6%8c%81%e5%a5%bd%e5%a5%87">#&lt;/a>&lt;/h2>
&lt;p>有一部日本电影叫做《催眠》，叙述几个角色在不知不觉中被催眠了，然后在受制的情况下接受指示，做出许多平常无法思议的事。很多时候我们是被催眠的，广告的作用就是一种催眠的过程。有一句广告台词说：“你在看我吗？你可以再靠近一点！”事实上，当你电视看久了之后，真的走近一点去看，最后就会像被催眠一般，觉得好像活着就应该要像电视中的人一样，学这些人用一样的商品，否则就会活不下去，于是你变成了一个商品流通站，不断地去消费及使用这些商品。&lt;/p>
&lt;p>这种催眠作用在一个社会中可能形成一种集体潜意识，譬如我们从小开始，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被灌输了许多观念。我们往往认为这些观念是对的、没有问题的，但是却从来没有仔细反省过。事实上，一个人如果要研究哲学，就必须养成一种习惯，就是对任何事情都要觉得好奇，这样才能让自己重新出发。&lt;/p>
&lt;h2 id="哲学性的思维理性的反省">哲学性的思维：理性的反省&lt;a class="anchor" href="#%e5%93%b2%e5%ad%a6%e6%80%a7%e7%9a%84%e6%80%9d%e7%bb%b4%e7%90%86%e6%80%a7%e7%9a%84%e5%8f%8d%e7%9c%81">#&lt;/a>&lt;/h2>
&lt;p>经验本身虽然像是一个丰富的宝库，其实里面的东西好坏都有，良莠不齐，就好像黄河之水一样，看起来浩浩荡荡，事实上挟泥沙以俱下。这时就需要依靠理性来对自己的经验做一个反省。当用理性反省经验的时候，才是真正清醒的时刻，而平常在经验的过程之中（如赶车、买东西、和别人通电话等），则恐怕是身不由己的，因为有许多外在的因素会引导我们朝着某个方向去行动，去生活。&lt;/p>
&lt;p>人会有各种好的与不好的经验，这是很自然的，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然而，重要的是，必须以理性去思考这些经验。能够静下来思考，对于一个人的生命而言是非常重要的，这也可以说是人生开始转变的关键。我们常说“在生命转弯的地方”，思考能够让一个人找到生命中转弯的机会。&lt;/p>
&lt;p>当一个人在思考时，代表理性开始运作了，因此他在当下这一刻是清醒的，这也可以说是“我思，故我在”[2]。人思考的时候正是在把经验整合起来，然后问自己：“到底什么是真正的我？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在说到“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代表自己曾经做过许多不该做的事。正由于有过这些不应该的行为，所以才会知道什么是应该。换句话说，一个人如果没有负面的体验，就很难对正面有所理解。&lt;/p>
&lt;p>当然，理性思考有时候是很困难的，我们常会觉得有些问题“剪不断，理还乱”，因此到最后干脆不想。在《乱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这部电影中，郝思嘉在经过了许多灾难之后，最后靠在门边只说了一句话：“明天再说吧！”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因为实在想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情发生。&lt;/p>
&lt;p>&lt;img src="img/000004.jpg" alt="" />笛卡儿&lt;br>
René Descartes&lt;br>
1596—1650&lt;/p>
&lt;p>法国哲学家。他想借由理性（而不再靠宗教信仰）找到知识的基础。他认为：每一个人在一生之中，至少要有一次“去怀疑所有能被怀疑的东西”。我们可以怀疑世界与上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最后将会发现不能怀疑那正在怀疑的自己。&lt;/p>
&lt;p>怀疑是一种思想作用，所以可以肯定“我思，故我在”。如此一来，我是由思想所肯定的，我的本质即是思想，然后就走上唯心论的路线了。身与心之间的二元对立，自此困扰着西方哲学界。&lt;/p>
&lt;p>但真正用理性思考经验之后，就能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知道哪一种人生更为理想，也更适合自己。理想代表针对未来，哲学的思考就是要让人能够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向度中连贯起来，让自己的生命不再只是活在当下那片片断断、刹那生灭的过程中而已。&lt;/p>
&lt;h1 id="对哲学的基本描述">对哲学的基本描述&lt;a class="anchor" href="#%e5%af%b9%e5%93%b2%e5%ad%a6%e7%9a%84%e5%9f%ba%e6%9c%ac%e6%8f%8f%e8%bf%b0">#&lt;/a>&lt;/h1>
&lt;p>哲学可以用三句话来描述：一、哲学就是培养智慧；二、哲学就是发现真理；三、哲学就是印证价值。“智慧”、“真理”与“价值”是令人向往的三个名词，但更重要的是，必须设法真正了解它们的内涵。&lt;/p>
&lt;h2 id="培养智慧">培养智慧&lt;a class="anchor" href="#%e5%9f%b9%e5%85%bb%e6%99%ba%e6%85%a7">#&lt;/a>&lt;/h2>
&lt;p>诗人艾略特（Eliot，1888—1965）在一首诗中写着：“我们在资讯里面失去的知识，到哪里去了？我们在知识里面失去的智慧，到哪里去了？”资讯是现代人每天都会接触到的，譬如常常上网去寻找一些资讯，借此可以认识许多东西。再举个例子来说，台湾“9·21”大地震的时候，有些人是从打电话回来的海外亲友那里得知地震几级，震中在什么地方等。这是因为在海外的人看到媒体的报道，知道中国台湾地震的资讯，相反，在地震区的人反而因为停电，一时之间无法得到任何讯息，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这是一个很有趣也很荒谬的现象，显示出了资讯的重要。&lt;/p>
&lt;p>当然，资讯也有不重要的地方，因为它实在太多了，并且随时都在改变，最后变得和垃圾没有两样。正因为如此，所以人类需要知识。&lt;/p>
&lt;p>知识的特色是针对某一个专门领域所作的研究，譬如天文学是专门研究天文，物理学是专门研究物理。同样的道理，其他的学科也各有本身专门的领域。知识是一种专业的、对部分的深入了解，因此也造就了社会上的许多专家。所谓的专家就是指对于某种知识作过专门的研究，成为这方面特定的人才。&lt;/p>
&lt;p>然而，专家难免是比较狭隘的，所以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1879—1955）说过一句话：“专家只是训练有素的狗。”这句话的用意并不在骂人，而是要提醒我们，不要只是做一个专家，还要设法透过自己的知识进一步体验到智慧。&lt;/p>
&lt;p>那么，究竟什么是智慧？又该如何培养智慧？&lt;/p>
&lt;p>我们日常生活主要是依靠感官，譬如：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如何等。然而，感觉是不可靠的，举例来说，如果把筷子放到水中，看起来会是弯的，但事实上它是直的；注视铁轨的时候，会觉得铁轨在远处交叉，但事实上铁轨并没有交叉。由此可知，感觉与理智是有差距的，有时候人们所看到的，与实际上用理性去了解及勘察的结果大不相同。&lt;/p>
&lt;p>由此看来，人们所有的感觉其实都是相对的。就以冷热来说，同样的一个温度，如果你是从北极来的话，会觉得很热；相反，如果是从非洲来的话，可能就觉得已经够冷了。正由于感觉是相对而不可靠的，并且容易产生错误，所以人活在世界上不能只靠感觉生活。一个人如果只凭感觉生活，那么他的生活等于是毫无可靠的保障，随时充满着变化的危险。&lt;/p>
&lt;p>知识能够让我们对某些方面有明确的了解。古时候的人缺乏知识，所以看到打雷闪电就去拜神，发生了旱灾就杀牛祭祀，希望老天能够降雨。如果杀到第三头牛，正好开始下雨，那么从此以后只要是旱灾就要杀三头牛。之所以会有这种行为，就是因为缺乏知识。我们如果有知识，就会通过知识来掌握周围的生活环境，让自己的心灵不至于陷入盲目的猜疑之中。&lt;/p>
&lt;p>“智慧”有两点特色：“完整”与“根本”。&lt;/p>
&lt;p>（一）完整&lt;/p></description></item><item><title>05第五章_苏格拉底</title><link>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5%E7%AC%AC%E4%BA%94%E7%AB%A0_%E8%8B%8F%E6%A0%BC%E6%8B%89%E5%BA%95/</link><pubDate>Tue, 24 Jun 2025 11:20:40 +0800</pubDate><guid>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5%E7%AC%AC%E4%BA%94%E7%AB%A0_%E8%8B%8F%E6%A0%BC%E6%8B%89%E5%BA%95/</guid><description>&lt;p>&lt;img src="img/000004.jpg" alt="" />&lt;/p>
&lt;p>&lt;img src="img/000001.jpg" alt="" />西方哲学家能够适应时代及社会实际的状况，提出一系列新的概念加以理解与诠释，因而西方哲学一直都在延续进展之中。西方哲学为什么以及如何有这样的发展？苏格拉底是典型的西方哲学家，可以通过他来了解西方人的思考模式。&lt;/p>
&lt;h1 id="时代与思想背景">时代与思想背景&lt;a class="anchor" href="#%e6%97%b6%e4%bb%a3%e4%b8%8e%e6%80%9d%e6%83%b3%e8%83%8c%e6%99%af">#&lt;/a>&lt;/h1>
&lt;p>苏格拉底是雅典人[1]，常被称为“西方的孔子”，这是因为他们都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时代并不是靠军事或政治的力量所成就的，而是通过理性，对人的生命作透彻的了解，而引导出一种新的生活态度。&lt;/p>
&lt;p>苏格拉底可以说是无所不学，并以一种开放的心态学习各种知识，他先后研究过当时势力最大的两派哲学，就是自然学派和辩士学派。&lt;/p>
&lt;h2 id="自然学派">自然学派&lt;a class="anchor" href="#%e8%87%aa%e7%84%b6%e5%ad%a6%e6%b4%be">#&lt;/a>&lt;/h2>
&lt;p>自然学派所研究的对象是自然界（Physis，指有形可见并充满变化的一切），也就是研究自然现象。最初的几位希腊哲学家出于米勒图地区，所以又有米勒图学派之称。他们观察自然界，想要找出一切现象的根源。&lt;/p>
&lt;p>希腊人之所以能由神话时代过渡到哲学时代，就是因为他们开始懂得以理性探讨宇宙人生的根本真相，而不再用神话或神的故事来解释人间所发生的一切，包括自然现象、社会分工，以及人的欲望等。泰勒斯（Thales，公元前624—前547）被称为第一位希腊哲学家，就是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宇宙的起源是水。”为什么说了这句话就会成为哲学家？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用世界中的某元素来解释世界的一切现象。这是一种以“一”来解释“多”的思考模式，也就是用一个简单的原理来说明复杂的现象，把万物归之于一个因素[2]，这种“以一统多”的方式就叫做哲学。换言之，哲学就是要求一个系统，试图把整个宇宙、整个人生用一个概念来概括。&lt;/p>
&lt;p>&lt;img src="img/000005.jpg" alt="" />泰勒斯&lt;br>
Thales&lt;br>
公元前624—前547&lt;/p>
&lt;p>西方第一位哲学家。曾说：“宇宙的起源是水；一切都充满神明。”这句话的意思是：第一，“起源”（arche）一词的含义包括：开始、起点、原质、究竟底基、究竟原理等。在此之前，希腊人是靠神话故事作为解释宇宙起因的根据，至此才开始转向宇宙内部寻找起因。第二，“神明”一词表示，当时所谓的“水”并非单纯的物质，而是具有神性力量的物质。所以，不宜认为这些希腊早期的自然学派哲学家是唯物论者。&lt;/p>
&lt;p>由此可知，希腊哲学首先出现的就是自然学派，也就是设法用自然界的元素，解释大千世界的变化。然而自然学派演变到最后，必须随着各种科学仪器的改善而不断有新的发现。换言之，科学是永远研究不完的。我们每年都可以看到新的诺贝尔物理奖、化学奖、医学奖得主，但是却不可能有诺贝尔哲学奖。这就说明了，哲学不像科学，不可能突然产生一种新的理论，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一个新的成就，因为物质世界的研究和人类心灵的成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lt;/p>
&lt;p>泰勒斯是研究自然的哲学家，曾经预测过公元前585年5月28日的日食。由于他经常抬着头观察天象，有一天他走着走着，摔进了水井。跟在后面的女仆看到这种情形，笑他说：“你连地上都没搞清楚，还看什么天上呢！”这个故事相当适切地表达出当时人们对自然学派的批评。&lt;/p>
&lt;p>苏格拉底也有过类似的感受，他起初探讨天上的云、自然界的各种现象，却发现这些东西不是他所能把握的，因为自然界的事物永远都没有定论。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我的朋友不是城外的树木，而是城内的居民。”所谓的“朋友”（philia），在希腊文中代表了他所愿意接近的对象，苏格拉底既然把接近的对象转向居民或老百姓，就表示他开始注意到人生哲学。不过，当时最有影响力的人生哲学，是辩士学派的理论。&lt;/p>
&lt;h2 id="辩士学派">辩士学派&lt;a class="anchor" href="#%e8%be%a9%e5%a3%ab%e5%ad%a6%e6%b4%be">#&lt;/a>&lt;/h2>
&lt;p>辩士学派的英文是“The Sophists”，Sophist就是“有智慧的人”，因此很多人又将它翻译为“智者学派”，这种翻译事实上并不妥当。由于这一派的人专门用辩论的方式阐述自己的思想，所以将其翻译为“辩士学派”是比较恰当的[3]。&lt;/p>
&lt;p>当时的雅典人认为自己是开化的民族，而其他的民族都是野蛮人，这是一种文化中心主义。但是辩士学派的哲学家经常到处旅行，因而发现各地的奇风异俗。他们见多识广，明白人间所有的价值都是相对的，就连法律也不例外，譬如对雅典人而言，杀人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但对其他比较野蛮的地区而言，可能会觉得杀人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因此，辩士学派认为“人间的一切都是相对的”。&lt;/p>
&lt;p>辩士学派的代表人物普罗塔哥拉斯（Protagoras）就曾经说过一句名言：“人是万物的尺度。”这句话表达出辩士学派的观点，认为人类本身的判断是宇宙万物最后的标准。不过，由于下判断的是“个人”，那么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争议如何化解？&lt;/p>
&lt;p>另一位辩士学者戈尔吉亚（Gorgias）的说法更为偏激，他作出了以下的结论：第一，天下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第二，即使有东西存在，也不能被我认识；第三，即使我认识了，也不能告诉别人。依次推论，还可以加上一句：第四，即使我告诉别人，别人也听不懂。这样一路下来，等于是否定了任何沟通的可能性，也否定了教育。&lt;/p>
&lt;p>在实际的生活中的确如此：我对你说的话是我自己所了解的，但是你听了之后所了解的，难免会跟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产生差距。由此可知，人活在世界上，要和别人沟通、建立共识，确实困难重重，而辩士学派即因此而主张没有绝对真理。换言之，辩士学派的目的是要打破许多固定的观念，使得一切都变成了相对主义，而相对主义最后恐怕就会沦为怀疑主义，也就是怀疑所有的一切[4]。&lt;/p>
&lt;h1 id="思想方法的特色">思想方法的特色&lt;a class="anchor" href="#%e6%80%9d%e6%83%b3%e6%96%b9%e6%b3%95%e7%9a%84%e7%89%b9%e8%89%b2">#&lt;/a>&lt;/h1>
&lt;p>苏格拉底对自然哲学和辩士学派这两种极端立场都抱着批评的态度。他知道人生是在具体的实际生活中度过的，因此若是只研究自然，就会忽略了人生；然而，探索人生时，却找不到真理。那么应该怎么办？这就是苏格拉底必须面对的问题。因此，如同之前指出的，苏格拉底的老师是整个时代的思潮，所有过去的哲学思想都变成了苏格拉底学习及了解的材料。&lt;/p>
&lt;p>雅典被称为西方文化的冠冕、西方文化的摇篮，这是因为雅典人在文化上的成就受到高度推崇。苏格拉底身为雅典人，自然也具有一定水平的知识。苏格拉底经历了两大战争，亦即波斯战争（波斯进攻希腊城邦，最后希腊以寡击众获胜）与伯罗奔尼撒战争（雅典和斯巴达爆发内战）。这是雅典由盛而衰的关键时期[5]，整个时代的变化也使他不得不发展出一套完整而充实的人生观。&lt;/p>
&lt;h2 id="对话的方式">对话的方式&lt;a class="anchor" href="#%e5%af%b9%e8%af%9d%e7%9a%84%e6%96%b9%e5%bc%8f">#&lt;/a>&lt;/h2>
&lt;p>要了解苏格拉底的思想，首先就要了解他所使用的方法。苏格拉底的方法简而言之，就是“对话”（dialogue）。&lt;/p>
&lt;p>苏格拉底从来不作公开演讲，他认为若要探讨真理，应该由两个人进行对话。两个人有各自的立场，一个代表正方，一个代表反方，谈到最后变成“合”。“合”代表各自吸取了对方的优点，再往上提升。然后再以其为正，寻找另一个反，继续谈下去。这种对话就像是辩证（dialectic）的方式，不断向上提升。而苏格拉底的学生柏拉图后来参考他的对话方式，有时也以苏格拉底为主角，推衍写成了名传千古的《对话录》。&lt;/p>
&lt;p>苏格拉底在对话中常使用到反诘、辩证、归纳的方法。反诘法就是在对话中不断反问，不断追问。辩证法则是当别人提到一个观点的时候，请教他此观点的反面能否成立，正反两面综合起来再往上提升。如此不断地提升，到最后会发现，真正的结论往往是有所保留的，因为不可能找到一个完全客观超然的立场或角度，可以作成最后的结论。这就好比阿基米德（Archimedes，约公元前287—前212）说的一句话：“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起整个地球。”但我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找到支点，所有的支点都是相对的，因为即使是地球，也不断在转动着。&lt;/p>
&lt;p>这种辩证法说明了，人的心灵要永远保持开放，才能往上提升。人年轻的时候，往往觉得自己看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样未免过于执著。我们应当同意可能还有自己尚未看到的部分。就算我们今天选择过这样的生活，也必须给自己保留其他更高境界的可能性，在还没有到达那些境界之前，不应该先去否认或者怀疑。如此一来，人生才有继续提升的空间。&lt;/p>
&lt;p>归纳则是从个别的事物中寻找出共同概念，亦即借由归纳法可以找到某个概念的定义。举例来说，我现在问：“你能不能告诉我谁是正直的人？什么样的法律叫做正直的？哪个国家是正直的？”这些问题都回答出来以后，继续问：“什么是正直？”这就是归纳法。若我们知道什么是正直的人、正直的法律、正直的国家，就可以归纳出“正直”为何，亦即通过归纳法找到定义。&lt;/p>
&lt;h2 id="苏格拉底的对话">苏格拉底的对话&lt;a class="anchor" href="#%e8%8b%8f%e6%a0%bc%e6%8b%89%e5%ba%95%e7%9a%84%e5%af%b9%e8%af%9d">#&lt;/a>&lt;/h2>
&lt;p>举一个《对话录》中的例子，说明苏格拉底如何与他人对话，这种对话造成全城骚动，也造成他在思想上对雅典人的冲击。&lt;/p>
&lt;p>苏格拉底晚年时，得罪当时社会上一些有权势的人，结果被控告“腐化雅典青年”和“对神不敬”。他接到传票后，一大早就到法院门口等待审判开庭，好像在等待他的命运一样。&lt;/p>
&lt;p>苏格拉底在法院门口时，一个年轻人走过来。这个人对神学相当有研究，名为欧西弗洛（Euthyphro）。欧西弗洛看到苏格拉底，上前说：“先生，你怎么跑到法院来了？你这么温和，应该不是来告人的吧？”苏格拉底回答：“我是被告，你又是来做什么的呢？”欧西佛洛说：“我是来告人的啊！”苏格拉底接着问：“你要告谁？”欧西佛洛回答：“我要告我父亲。”苏格拉底一听感到很惊讶，又问：“你为什么要告你父亲？”欧西佛洛回答：“因为我父亲侵犯神的权利！”&lt;/p>
&lt;p>原来欧西佛洛的父亲是一个地主，夏天的时候从外地请了一个工人到家中做工。这个工人和家中的长工起冲突，把长工打死了。欧西佛洛的父亲身为主人，于是命人把这个外来的工人捆绑起来，丢到山沟里，再派人到德尔斐神殿去求签。当时的希腊人认为只有神有权利判决犯错者应该接受何种惩罚，一般人是不能擅自做主的。然而，在接到神的旨意之前，这个工人就冻死了。欧西弗洛对于父亲因为疏忽而让工人死掉感到非常生气，认为这侵犯了神的权利。&lt;/p>
&lt;p>苏格拉底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之后，开始与欧西弗洛对话。他说：“太好了！既然你认为自己对神非常崇敬，要维护它的权利，那么请你做我的老师，解除我的疑惑，启发我的智慧，让我知道什么叫做‘敬’（以前只对神用敬字）。因为我被控告的两大罪状，其一是腐化雅典青年，其二就是对神不敬。”欧西佛洛听了以后回答：“‘敬’就是做的事情让神喜欢啊！”苏格拉底接着问：“可是神有这么多位，应该让哪一位神喜欢？神与神之间有这么多仇恨、斗争，一位神所喜欢的，另一位神不见得会喜欢啊！”欧西弗洛听了，觉得很有道理。&lt;/p>
&lt;p>的确，一件事情的好坏不能决定于神喜不喜欢，而应该决定于事情本身是否正确。换句话说，如果我们做的事情是正确的，神就一定要喜欢，因为神的本性不能喜欢坏的事，也不能不喜欢好的事。由此可知，一件事情的好坏是内在的，不是全由神来决定的。&lt;/p>
&lt;p>如此一来，苏格拉底就把焦点转移了。他们继续讨论，苏格拉底的每一句话都是很谦虚的：“请你回答”“请你说明”“请你告诉我”。问到最后，欧西弗洛简直难以招架，于是干脆说：“总之，敬就是要对神很好！”苏格拉底听了就问：“所谓的对神很好是不是就像照顾马一样？你对马很好，替它刷背、替它洗澡，目的就是为了要利用它来替你拉车。那么你也是在利用神吗？”欧西弗洛哑口无言，发现自己原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敬，又怎么能够用这种理由来告自己的父亲？因此就借故离去了。&lt;/p>
&lt;p>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对话实例。苏格拉底走在街上遇到了人，就会问他：“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来聊聊天吧！”和苏格拉底聊天必须很小心，因为对方只要在言谈中说了一个概念，苏格拉底就会针对那个概念不断追问，一直问到他答不出来为止。譬如，若你称赞某人很勇敢，苏格拉底就会问“何谓勇敢”，最后你会发现原来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勇敢。&lt;/p>
&lt;p>这种例子几乎在每一篇《对话录》里面都会出现。许多人在开始与苏格拉底对话时，无一不是信心满怀，认为自己很有知识，最后却会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无知。后来有一个学生受不了苏格拉底，趁着酒醉时告诉他：“你好像海中的黄鲷鱼[6]一样，任何鱼碰到你都会被电得麻痹，人们与你谈话就会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知！”苏格拉底听了以后回答：“如果我是因为自己有知，而指出你们的无知，那是我不对。但请你不要忘记，我自己也是无知的！”&lt;/p>
&lt;p>由此可知，苏格拉底作为一个老师，从来不教导别人什么知识，而是不断地告诉别人，他们所以为的知识其实都只是假的知识。若不先破除假的知识，怎么可能拥有真的知识呢？真的知识必须由内而发，由主体觉悟而生。&lt;/p>
&lt;p>据说苏格拉底的母亲是一位助产士，专门协助别人分娩婴儿，而苏格拉底则认为自己也好似心灵上的助产士，要协助别人生出智慧的胎儿。换言之，智慧是必须由自己觉悟而生，不能由别人给你。别人所能给的只是可以表述的知识，这种知识没有太大的价值，因为我们不会去实践。真正的智慧是自己觉悟与体验到的，所以能够引发实践的动力，并且终其一生坚持不移。&lt;/p>
&lt;h2 id="知识就是德行">知识就是德行&lt;a class="anchor" href="#%e7%9f%a5%e8%af%86%e5%b0%b1%e6%98%af%e5%be%b7%e8%a1%8c">#&lt;/a>&lt;/h2>
&lt;p>苏格拉底主张：知识就是德行。他认为如果一个人理解什么是德行，必然会实践德行。但是，为什么很多人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错的，却仍然去做？举例来说，如果询问银行抢劫犯是否知道抢银行是错的，相信他们的回答都是“知道”。那么，既然知道抢银行是错的，为什么还这么做？这是因为他们认为“抢银行会对自己有利”。&lt;/p>
&lt;p>所谓“有利”，就是对自己有好处，亦即对自己来说是一种“善”。但是先不谈违法的问题，试问：钱财对自己真的有利吗？或者是有利有弊？或者长期看来可能有害？或者对人生整体而言是害多利少的？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善就不会为恶了。这说明了，这些人其实并没有真正了解“抢银行是错的”。说得更明白一些，一个人在做坏事时，他认为自己知道这是坏事，事实上他并不是真的知道，只是自以为知道，因为当他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事实上是在想：“恶啊，请你做我的善吧！”&lt;/p>
&lt;p>以作弊来说，许多人都知道作弊是坏事，但考试时却照样作弊，为什么？因为他们认为这么做对自己比较有利。由此可知，这些人实际上并没有真的了解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而把恶看做是善了。&lt;/p>
&lt;p>对苏格拉底而言，一个人如果真的了解什么是恶，会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去做？相反，一个人如果真的知道什么是善，当然也会迫不及待想接近它。换言之，一个人如果认知了真正的善恶，就会自然且必然地行善避恶。之所以有这么多人没有行善避恶，就是因为他们未能认知真正的善恶。&lt;/p>
&lt;p>明代哲学家王阳明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他说：“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由此可知，真知必然能够实践，之所以未能实践，就是因为缺乏真正的理解。&lt;/p>
&lt;h1 id="生平大事">生平大事&lt;a class="anchor" href="#%e7%94%9f%e5%b9%b3%e5%a4%a7%e4%ba%8b">#&lt;/a>&lt;/h1>
&lt;h2 id="最有智慧的人">最有智慧的人&lt;a class="anchor" href="#%e6%9c%80%e6%9c%89%e6%99%ba%e6%85%a7%e7%9a%84%e4%ba%ba">#&lt;/a>&lt;/h2>
&lt;p>苏格拉底有一个学生很调皮，特地前往德尔斐神殿求签，请示神明谁是雅典最有智慧的人，结果答案是苏格拉底。这个学生欣喜若狂，跑去告诉苏格拉底。苏格拉底听了却相当不以为然，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最聪明的人，就带了一群学生去访问当时社会上著名的权威人士。&lt;/p>
&lt;p>苏格拉底首先访问了政治家。因为政治家身负领导城邦走向未来的重任，所以应该彻底了解人生的真相、人生的幸福，以及人生应该如何规划。然而，当苏格拉底请教这些政治家“人生真正的幸福为何”时，却没有一个人答得出来，最多只知道要让社会治安好一点，经济繁荣一点，国民所得提高一点等。然而，这些怎么能称作是人生的幸福？人生的幸福必然要能够告诉我们人生的意义何在，对生死如何理解，对于人间的灾难、痛苦、罪恶、不义要有怎样的看法，了解这些之后才能够谈论人生的问题！&lt;/p>
&lt;p>接着，苏格拉底访问了诗人。古时候的诗人代表了创作者，因此从荷马以降的悲剧作家都算是广义的诗人。诗人在当时的影响力相当大，许多年轻人都会熟读诗人的作品，他们也被称作年轻人的老师，因此苏格拉底就请教他们所写的作品具有什么含义。然而，这些诗人却无法清楚解释自己的作品，因为许多作品的产生都只是受到灵感的启发，而不是经过理性思考。&lt;/p>
&lt;p>最后，苏格拉底访问了科技专家。当时科技专家的社会地位相当高，他们要造军舰、城邦，所以应该知道什么是真理，什么是真相。结果，发现他们也不了解真理为何，因为他们都是按照既有的蓝图去建造东西，并不了解背后的原理。&lt;/p>
&lt;p>苏格拉底于是作了一个总结：神认为他最有智慧，是因为他比别人多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是无知的”，而别人连自己无知都不知道。&lt;/p>
&lt;h2 id="被人诬告为己辩护">被人诬告，为己辩护&lt;a class="anchor" href="#%e8%a2%ab%e4%ba%ba%e8%af%ac%e5%91%8a%e4%b8%ba%e5%b7%b1%e8%be%a9%e6%8a%a4">#&lt;/a>&lt;/h2>
&lt;p>这三种在当时社会上最有权威的人，都因为与苏格拉底的一番谈话而感到尴尬与愤怒。他们认为雅典的年轻人本来相当谦虚，但是经过苏格拉底教导以后，变得很骄傲，认为这些权威人士根本什么都不懂。于是，他们找人控告苏格拉底“腐化雅典青年”和“对神不敬”[7]。&lt;/p>
&lt;p>苏格拉底上了法庭之后，一个人面对五百零一人组成的法官团。当时苏格拉底已经七十岁，法官中大多数都是他的晚辈。在这种情形下，他原本应该很容易获得同情而被判无罪的，但是苏格拉底特立独行，坦然面对审判，没有请人替他辩护，而由自己为自己辩护。这一段精彩的过程，记录在柏拉图所著的《自诉篇》（Aplolgy）中。&lt;/p>
&lt;p>苏格拉底在法庭上侃侃而谈，不但没有为自己求情，还详细说明自己到处与别人对话的理由。他告诉法官团：“你们都希望我从此不要再和任何人谈话，但是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要听的是神的命令，而不是人的命令！我负有神的使命，我活着就是为了要实现神所托付的使命。因此，如果你们让我活着，我见到任何人还是要问：‘朋友，你是雅典公民。雅典是最伟大的城市，以智慧和强盛驰名远近。可是你只顾在多赚财富和博取名声与荣耀方面用心，对于内心的修养和真理，以及怎样使灵魂更趋完善等问题，却置之不理，难道你不感到羞愧吗？’”法官团听到一个被告讲出这样的话，当然非常不悦，认为自己原本是要审判苏格拉底的，结果却反过来被教训一顿！&lt;/p>
&lt;p>苏格拉底本来是要为自己辩护的，但是他所说的话却让法官团深觉反感，因此最后以两百八十一票对两百二十票，被判有罪。法官团问苏格拉底想接受什么惩罚[8]，结果他回答：“对我最大的惩罚，就是把我供养在国家英雄馆，不让我在街上与人谈话！”&lt;/p>
&lt;p>法官团听到这种回答会有什么反应？他们一怒之下以更大的比数（相差八十票）判了苏格拉底死刑。因此，苏格拉底的一生最后以死刑作为终结。&lt;/p>
&lt;h2 id="狱中讨论">狱中讨论&lt;a class="anchor" href="#%e7%8b%b1%e4%b8%ad%e8%ae%a8%e8%ae%ba">#&lt;/a>&lt;/h2>
&lt;p>苏格拉底在监狱中等待死刑的时候，正好碰到雅典的“圣船”仪式开始[9]，在一个月内不准杀人。这一个月当中，苏格拉底其实有很多机会逃狱，而且他的朋友、学生，包括柏拉图在内，都把钱准备好了，只要苏格拉底一点头，立刻可以潜逃。然而苏格拉底却坚持不逃狱，他说：“我身为雅典公民，一定要遵守法律。法律以不义的方式判我有罪，但我不能因此而反抗法律！”由此可知，苏格拉底的为人有自己的风格。&lt;/p>
&lt;p>待在监狱中这一个月，每天都有朋友和学生来探望苏格拉底。他们经常与苏格拉底谈着谈着就忍不住哭泣起来，因为不久他就要死了。这时，苏格拉底却安慰他们：“你们认为死亡很可怕吗？”别人于是请教：“什么是死亡？你为什么不怕死？”苏格拉底回答：“死亡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死亡就好像是无梦的安眠，而这是求之不得的！第二，死亡是前往一个过去的人所去的世界，所以我死后去到这个世界，可以同很多贤哲见面，这很好啊！”&lt;/p>
&lt;p>经过苏格拉底这样的解释，死亡似乎没什么好怕了。一般人对死亡感到恐惧，是因为他们对于死亡有各种可怕的想法，认为死亡是一种恐怖的情况，而苏格拉底是一位理性的哲学家，可以从思考来化解疑惑。&lt;/p>
&lt;p>死亡的期限到了，苏格拉底必须喝下毒酒，离开世界，他甚至还询问狱卒喝了毒酒之后的反应会如何，想先有心理准备。狱卒听了十分惊讶，因为一般的犯人都会不断咒骂，怨天尤人，从来没有一位犯人像苏格拉底这般温和有礼。&lt;/p></description></item><item><title>04第四章_神话与悲剧</title><link>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4%E7%AC%AC%E5%9B%9B%E7%AB%A0_%E7%A5%9E%E8%AF%9D%E4%B8%8E%E6%82%B2%E5%89%A7/</link><pubDate>Tue, 24 Jun 2025 11:20:38 +0800</pubDate><guid>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4%E7%AC%AC%E5%9B%9B%E7%AB%A0_%E7%A5%9E%E8%AF%9D%E4%B8%8E%E6%82%B2%E5%89%A7/</guid><description>&lt;p>&lt;img src="img/000002.jpg" alt="" />&lt;/p>
&lt;p>&lt;img src="img/000001.jpg" alt="" />在谈论西方文化的时候，必须对神话、悲剧与《圣经》故事有一些基本认识，才能真正了解此一文化的内涵。以《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为例，在船快要沉没之时，船上的乐团演奏了一首名为《求主垂怜》（Nearer My God to Thee）的曲子。若是对其宗教背景不了解，就无法体会为什么他们在快要离开人世的时候，需要靠这样的旋律来抚慰人心。&lt;/p>
&lt;p>人生无异于旅行，生死就像起点与终点，终点是结束，也是另一种生命的开始。在面临死亡时，如果获得神的怜悯，又何须害怕呢？这是西方宗教（主要是基督教）的明显影响。&lt;/p>
&lt;p>本章要谈论的是关于西方的神话与悲剧，这是我们认识西方文化的根基时，最重要的资料之一。&lt;/p>
&lt;h1 id="神话神界故事民族的梦不自觉的虚构">神话：神界故事、民族的梦、不自觉的虚构&lt;a class="anchor" href="#%e7%a5%9e%e8%af%9d%e7%a5%9e%e7%95%8c%e6%95%85%e4%ba%8b%e6%b0%91%e6%97%8f%e7%9a%84%e6%a2%a6%e4%b8%8d%e8%87%aa%e8%a7%89%e7%9a%84%e8%99%9a%e6%9e%84">#&lt;/a>&lt;/h1>
&lt;p>“神话”的英文是myth，讲的是有关神的故事，亦即神与神之间所发生的许多事情。每个民族都有属于自己的神话，即使是非常开化的民族、发达国家，照样会有一些神话流传着。&lt;/p>
&lt;p>如果民族没有神话，就像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无梦可做或不曾做梦一样。一个民族在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以前，就像人类的幼年阶段，需要靠虚构的故事来认识周遭的一切。就此而论，神话与童话是相似的。&lt;/p>
&lt;p>神话又与童话不同，神话是民族的梦，没有固定的作者，只能靠口耳相传，因此，神话总是有着各种不同的版本。童话则有作者，所以有固定的版本，譬如安徒生童话就只有丹麦作家安徒生（Hans Christian Anderson，1805—1875）所写的这一个版本而已。&lt;/p>
&lt;p>童话是写给小孩子看的，因为小孩子需要有梦想，神话则是民族的梦想，因此我们如果了解童话的性质，对于神话的本质也能够有些基本的认识。&lt;/p>
&lt;p>童话的开头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结尾则是“从此以后……”。它不能有确切的年代、时间，因为如此一来就变成历史了。童话不是历史，因为它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发生过的事。&lt;/p>
&lt;p>童话中一定会有固定的规则，譬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要努力就可以达到目标等。这些规则让小孩子在还没真正接触和了解现实世界之前，就对人生有一些基本的信念。有了基本信念，他在往后的一生中才有能力去迎接各种不同的考验。反之，一个人如果从小就没有梦想，这是不近情理的。&lt;/p>
&lt;p>《泰坦尼克号》中有一幕，描写三等舱的人在船快沉没时出不去。其中有一位母亲让孩子躺在床上，听她讲故事，希望孩子能够在美妙的故事之中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对于穷人是非常残酷的，但是穷人照样可以有梦想！&lt;/p>
&lt;p>神话的开头常常是“在起初……”，因为接着所描述的故事是以前不曾出现过的。然后这些故事是来自“不自觉的虚构”，是人类面对一个客观现象而没有能力理解，同时又非理解不可，于是辗转流传一些故事来说明之。譬如，古人对于日食、月食，如果不靠相关的虚构故事来满足自己的知性需要，就只能活在未知的恐惧之中了。&lt;/p>
&lt;h2 id="神话的基本信念">神话的基本信念&lt;a class="anchor" href="#%e7%a5%9e%e8%af%9d%e7%9a%84%e5%9f%ba%e6%9c%ac%e4%bf%a1%e5%bf%b5">#&lt;/a>&lt;/h2>
&lt;p>首先，我们要说明，神话在一个民族的形成中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具有什么样的作用，表达了哪些基本信念。&lt;/p>
&lt;p>神话的基本信念可以分为四点：天人无间、万物有生、情感主导、戏剧性格。以下分别加以说明：&lt;/p>
&lt;p>（一）天人无间&lt;/p>
&lt;p>天代表大自然，人代表人类，天人无间是指大自然与人类之间没有隔阂。这意味着在神话世界里，人与自然界的关系非常亲密。譬如，把太阳视为自己的祖先；把月亮视为自己的母亲等。在神话里，人跟大自然、宇宙，就好像是生命共同体[1]一般，是同体、同质的生命。&lt;/p>
&lt;p>（二）万物有生&lt;/p>
&lt;p>在神话世界中，由于万物都是同体、同质的生命，因此可以互相转化（Everything can become everything）。这也就是说，所有东西都可以变成别的东西。譬如，我们可以看到有的人到最后变成了神明，有的神明则变成人。大自然也是如此，太阳有它的神，月亮有它的神，海洋、高山、河流、花草树木等，都有它们自己的神。换言之，整个宇宙的生命显示一种交流、沟通的情况。&lt;/p>
&lt;p>所以在神话世界中，往往会让人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就好像大自然是自己的家一般，把大地当做母亲，可以说是神话中的普遍信念。几乎每个民族都有大地之母（Mother Earth）的神话。&lt;/p>
&lt;p>（三）情感主导&lt;/p>
&lt;p>神话基本上不是靠理性原则、逻辑思维来安排的，而是依情感展开，因此充满了感性的色彩。神话之中的神，往往都会有明显的情绪表现（如喜怒哀乐、爱恨等），代表着一种尚未经过文化陶冶及修饰之前的，较为自然、原始、粗糙的人性的面貌。&lt;/p>
&lt;p>（四）戏剧性格&lt;/p>
&lt;p>神话所表现的，不是叙述与说理，而往往是像戏剧一样，有着特殊情节与存在处境。阅读神话时，会发现其故事情节充满了戏剧张力，好像是以表演的方式重现了人类的起源与一切相关的奥秘。&lt;/p>
&lt;p>一般人最为熟知的神话大概就是希腊神话，但在希腊神话中诸神明所做的事，对人类而言，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参考价值？希腊神话中天神宙斯（Zeus）、海神波赛冬（Poseidon）、冥王哈得斯（Hades，地狱之神），分别统管着三大领域：天、海、地狱。除此之外还有雷神、电神等，不胜其数。只要是我们所能想像得到的，关于大自然的一切，都充满了生命。这些神祇之间的爱恨情仇，所激荡出来的涟漪，固然使人看得惊心动魄，但同时也产生了极为重要的作用。&lt;/p>
&lt;h2 id="神话的作用">神话的作用&lt;a class="anchor" href="#%e7%a5%9e%e8%af%9d%e7%9a%84%e4%bd%9c%e7%94%a8">#&lt;/a>&lt;/h2>
&lt;p>古时候的人因为理性功能还不太发达，或者说尚未充分施展开来，所以需要另外找一些对宇宙人生的解释。我们可以想像古时候的人处在宇宙洪荒之中，刚从混沌进入一个有形可见的秩序，就和其他生物一样，只能在大自然中求生存，生命毫无保障可言。当生命随时都处在危险之中，会产生怀疑：就算人类懂得制造一些物品，但若没有办法掌握变化万千的世界，甚至没有把握自己下一刹那是否还活着，那么现在制造一张桌子又有什么必要性？&lt;/p>
&lt;p>中国古代的人用四个阶段说明文明的发展：有巢氏、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这种描写既生动又实际：有巢氏时期人类住在树上，因为地面太过危险；燧人氏发明了火，有了火之后就可以回到地面居住，因为只要把火生起来野兽就不敢靠近；伏羲氏时期人类开始懂得饲养一些比较温驯的动物，把它们作为家畜、家禽；到了神农氏时期，农业社会出现，人类开始懂得合作耕种，改善生活。&lt;/p>
&lt;p>在人类的理性还没有能力了解世界之前，必定需要神话。举例来说，某个地方一直下雨，最后演变成洪水。当洪水来时，人类的生命没有保障，也不知道大雨什么时候会停。于是人们杀牛去祭神，当杀了第三头牛时，雨终于停了。从此以后人们就知道，下雨不止的时候要杀三头牛来祭神。&lt;/p>
&lt;p>为什么人们会想到要借由祭神的方式来让洪水停止呢？这是因为他们相信——人类可以和操纵雨水的神沟通。虽然这是由于民智未开、教育尚未普及、科学思想不够发达所造成的一相情愿的想法，但这仍然说明，人类活在世界上，如果发现大自然可以借由某种方式沟通，就会比较安心；反之，如果认为大自然是非人性、无法沟通的，那么活着也就没有任何保障，因为各种灾祸随时都可能发生，而人的生命又是如此脆弱，只要稍有变化，就可能立刻死无葬身之地。这正是人类需要神话的原因。&lt;/p>
&lt;p>由此深入探讨，可知神话有以下四个作用：掌握真实；建立原型；为世界带来意义与结构；说明自然现象、社会分工、人的欲望。以下即针对这四点分别加以说明：&lt;/p>
&lt;p>（一）掌握真实&lt;/p>
&lt;p>可能有人会质疑：“神话明明就是虚构出来的东西，如何能掌握真实呢？”一般人往往以为只有历史的记录才是真实，其实人在记录历史事件时，是采取特定的角度，对某个已经发生的事件作一些描述，然而每一个时代所采取的角度都有所差异。正因为如此，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重新检视历史记载是否正确。西方历史学家强调：“历史就是现代史，每个时代当时的人对于古代发生的事都要重新加以解释。”&lt;/p>
&lt;p>但是，可以解释就代表不是真实，因为真实是没有解释空间的。换句话说，每个人所了解的都只是当时的人所能够掌握的一部分，并非完全的真实。&lt;/p>
&lt;p>历史是在时间之中一去不返的，凡是一去不返者，就无所谓真实可言，所以没有任何历史学者会说自己能够掌握绝对真实，就连司马迁或班固也不例外，因为既然每个人的角度都不同，就不能说有哪个人所记录的是绝对正确的。历史学的研究中往往特别重视考古学，有时候一些文献、绝版书籍的出土，就会把某段历史完全改写。换言之，历史是随时等待被改写的，那又有什么真实可言呢？&lt;/p>
&lt;p>黑格尔说过：“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惟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既然历史中没有真实，那么我们就要问：“如果没有真实，那么人类的生命不是很混乱、很危险吗？过去的事情不会重现，而未来又充满了不确定性，那么我们应该何去何从呢？”由此可知，人类还是需要真实，而神话就提供了我们掌握真实的机会。&lt;/p>
&lt;p>&lt;img src="img/000003.jpg" alt="" />黑格尔&lt;br>
Georg W.F. Hegel&lt;br>
1770—1831&lt;/p>
&lt;p>德国哲学家，主张绝对唯心论，认为宇宙万物的本质是精神（又称心灵、思想），精神的本质是活动而非静止，所以精神必须走出自己再回归自己，而方法则是由人类的有限精神去发现一切皆是绝对精神的展现。&lt;/p>
&lt;p>他说：“绝对者即是精神，这乃是绝对者的最高定义。发现这个定义并且理解这个定义的意义和内容，可以说，曾是一切教化和哲学的绝对目标，一切宗教和科学都曾渴望达到这一点；只有从这种渴望出发，世界史才可以理解。”&lt;/p>
&lt;p>黑格尔逝世的1831年，代表近代哲学的结束，后续的发展较为复杂，请参考本书第六章。&lt;/p>
&lt;p>神话要如何掌握真实呢？神话所展现的是一种人类对永恒的向往，因此可以通过对神话的理解，发现生命中普遍的、永恒的层次。以亚里士多德的观点为例，当他谈到文学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正义，只有在诗里面可以找到正义。”&lt;/p>
&lt;p>在现实的生活中，某个人认为正义的事，另一个人不见得也会如此认为。譬如，许多人常说高考是最公平的，但是对于那些高考失利的人而言，恐怕就会认为高考不太公平。又如，若是某个人遭遇了不幸的事情，恐怕会认为这个世界不太公平、没有正义；相反，若是这个人一直都很顺利、很得意，恐怕就会认为人生很公平。&lt;/p>
&lt;p>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所谓真正的正义，但文学里面则有所谓“诗的正义”（Poetic Justice）。金庸小说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的每一部小说结局几乎都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坏人到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事实上，在真实的世界中却不是如此。因此诗的正义反映了人类对永恒的向往，这才是真正的真实。亦即，我们在神话中所看到的是一个原型：“一个人有什么样的作为，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之间有一种善恶对称的报应关系，其所表现出来对生命的理解，才是人的生命中最真实的部分。其他的部分（如个人遭遇、每个时代不同的价值观等）则都是会变化的。&lt;/p>
&lt;p>（二）建立原型&lt;/p>
&lt;p>人活在世界上会面临各种存在处境的断裂状况，而原型可以让我们跨越存在之断裂。譬如，当我们要从少年跨越到成年，进入成人社会时，就面临了一个存在的断裂，我们必须跨过这个门槛，成为一个大人。这时候就需要通过一个故事来解释，这就是原型。举例来说，台湾有些原住民的成年礼是要通过某种考验，譬如给你一把小刀，让你到山里面住一个星期再回来。一个星期回来之后，就算是通过考验，变成了成年人，然后可以进入成人社会，和其他成年人共同商量整个部落的发展，并且能够成家立业。&lt;/p>
&lt;p>存在的断裂有四大状况：出生[2]、成年、结婚、死亡。这四大存在的断裂都需要有原型，而这些原型就是由神话所提供的。以出生为例，南方有一个习俗，就是小孩出生后满月时要请吃红蛋，让亲戚朋友知道自己家中多了一个生命，这个生命将来要请大家多多照顾等，这就是原型。&lt;/p>
&lt;p>接着谈到成年。许多国家，例如日本、韩国都有成年礼，年轻人在二十岁时会穿上传统服装，仪式十分庄严。现代中国最可惜的就是没有一套好的成年礼，有时候我们看到别人有成年礼会觉得很羡慕，因而想要恢复传统的成年礼，却总有很大的困难。&lt;/p>
&lt;p>我在教书的过程中，曾经有一位学生向我抱怨，说他在高中毕业时，参加县长主持的成年礼，并且和县长合照，照片还放大挂在家里。第二年县长被刺杀，他只好把照片收起来，成年礼变成一个梦魇。另外一位从南部来的同学，则是参加了一个官员主持的成年礼，也同他合照。第二年该官员被关进监狱，他只好把照片收起来，成年礼变成了一件荒谬的事情。&lt;/p>
&lt;p>这种现象的缘由，是因为我们的社会泛政治化已经太久了，一个人只要在政治上有某种权位，影响力就无所不在。然而，人类生命存在领域的跨越是非常重要的，一旦泛政治化，就会产生很多问题。所以应该要让政治的归政治，文化的归文化。那么找谁来主持成年礼比较好？我曾经为文建议，每个县市设几位礼仪的主持人，这些人最好是年高德劭、曾在教育界服务一辈子的人士，请他们来主持比较不会有后遗症。任何一种礼仪都具有象征性，所以更需要有良好的对象作为表率，让学生从中学习。&lt;/p>
&lt;p>整体而言，神话提供了一个故事，通过这个故事可以了解到仪式背后所具有的含义，如此一来，就可以建立原型。宗教之中也有许多仪式，譬如：赎罪的仪式、受洗的仪式，或者是佛教中的皈依、供佛、斋戒等。这些仪式背后都有神话，只是我们不见得了解。若不了解仪式背后的神话，那么某个仪式只不过是一种客套、形式，而没有内涵。神话可以把故事说出来，让我们回到最初实施某个仪式时真正的情况，也就是回到原始的真实，才能让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得到充分的肯定。&lt;/p>
&lt;p>（三）为世界带来意义与结构&lt;/p></description></item><item><title>03第三章_人性的真相</title><link>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3%E7%AC%AC%E4%B8%89%E7%AB%A0_%E4%BA%BA%E6%80%A7%E7%9A%84%E7%9C%9F%E7%9B%B8/</link><pubDate>Tue, 24 Jun 2025 11:20:36 +0800</pubDate><guid>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3%E7%AC%AC%E4%B8%89%E7%AB%A0_%E4%BA%BA%E6%80%A7%E7%9A%84%E7%9C%9F%E7%9B%B8/</guid><description>&lt;p>&lt;img src="img/000003.jpg" alt="" />&lt;/p>
&lt;p>&lt;img src="img/000002.jpg" alt="" />本章主题对每一个“人”来说，一方面会觉得非常熟悉，另一方面却又感到复杂而遥远。世界上六十亿人，没有两个人完全一样。人类的表现千差万别，有时候善良而高贵，有时候又丑恶得令人失望。因此，确实有必要认真思考：人性到底是什么？&lt;/p>
&lt;p>我们将由古希腊、中世纪，以及近代欧洲三个阶段进行讨论，这三个阶段分别对应了三种不同的人性观点。由西方的背景开始探讨，主要是因为从希腊到欧洲近代，西方文化的发展有着一脉相承的系统。&lt;/p>
&lt;p>如果从中华文化的背景来探讨这个问题，就只能回到古典的材料上，以儒家与道家为焦点（因为我们历代思想的进展性比较不明显，学者们不断“温故而知新”，而很少采取截然不同的观点）。这一方面，将在《哲学与人生Ⅱ》第二章与第三章再作详细说明。&lt;/p>
&lt;p>第一阶段是古希腊时期，此时期偏向从“人的现状”来看待人性的问题，亦即就一个人具体的生命有什么样的能力、表现、要求等，进行探索。&lt;/p>
&lt;p>第二阶段是中世纪时代，此时期的西方文化以基督教为主，各方面的想法都与宗教有关，所以要从“人的起源”来看待人性的问题，亦即相信“人是上帝造的”。这个定位给了人性一个很清楚的轮廓。&lt;/p>
&lt;p>第三阶段则是近代欧洲时期，这个时期是从达尔文（Charles R. Darwin，1809—1882）提出进化论之后逐渐发展形成的，此时期所关注的问题是“人的生命特色”，转而探讨“人应该往哪里发展”。&lt;/p>
&lt;h1 id="就人的现状而言希腊思想">就人的现状而言（希腊思想）&lt;a class="anchor" href="#%e5%b0%b1%e4%ba%ba%e7%9a%84%e7%8e%b0%e7%8a%b6%e8%80%8c%e8%a8%80%e5%b8%8c%e8%85%8a%e6%80%9d%e6%83%b3">#&lt;/a>&lt;/h1>
&lt;p>谈到希腊思想，我们要参考三种观点，分别是荷马（Homer）史诗、德尔斐（Delphi）神殿，以及亚里士多德（Aristotle，公元前384—前322）的哲学。&lt;/p>
&lt;p>&lt;img src="img/000004.jpg" alt="" />亚里士多德&lt;br>
Aristotle&lt;br>
公元前384—前322&lt;/p>
&lt;p>柏拉图的杰出弟子，在亲炙了柏拉图二十年之后，说：“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他认为建构知识应该由经验世界的材料出发，通过观察、归纳、分类、实验、综合，形成各种领域的研究内容。&lt;/p>
&lt;p>在哲学上，他的十大范畴之说，对于逻辑及思想方法的探讨影响深远；他的四因说（质料、形式、动力、目的）及“潜能与实现”之说，对于人们理解具体存在的一切，大有帮助。而“形而上学”一词，也是从他的著作内容所建立的学科。他的学术成就极高，足以称为希腊哲学的集大成者。&lt;/p>
&lt;h2 id="荷马史诗能够应该必然">荷马史诗：能够=应该=必然&lt;a class="anchor" href="#%e8%8d%b7%e9%a9%ac%e5%8f%b2%e8%af%97%e8%83%bd%e5%a4%9f%e5%ba%94%e8%af%a5%e5%bf%85%e7%84%b6">#&lt;/a>&lt;/h2>
&lt;p>荷马是希腊时代的重要作家，著有《伊利亚特》、《奥德赛》等著名史诗。荷马史诗中有许多复杂的故事，描写神明与人间的互动关系。人类社会所发生的许多事情，有些在表面上看来好像是神话，其实都有历史事实作为根据。在最古老的时代，人类因为生活上的需要，而发展出各个不同的群体与社会。群体之间可能会为了某些利益、某些观念，或者是其他的理由，而形成竞争、斗争及战争。荷马史诗所要反映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他的描述中也出现了对人性的反省。&lt;/p>
&lt;p>荷马史诗中对于人性的理解，基本上是一个“能够=应该=必然”的公式。“能够=应该”是指：只要我能够做到，就应该去做。譬如，如果我能够攻下一座城池，那么就应该去攻占它，否则我的这个能力就是无谓的、不能落实的。换言之，上天赋予我这么大的能力，就是要我把它展现出来。而“必然”则代表命运，譬如：我能够攻下这座城池，我就应该攻占它；并且，命运必然规定我要攻占它。&lt;/p>
&lt;p>这种观点反映出所谓“强权就是公理”的思考模式：如果我今天是一个强者，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就可以欺侮其他的弱者，没有人可以制止我。换言之，我的能力可以使行为获得正当性（justification），亦即所有行为都是“应该做的事”[1]，而带来自我肯定。这种思考模式显然会产生误导，因为如果只要是能够做到的事就应该去做，那么这个世界岂不是没有客观的正义吗？&lt;/p>
&lt;p>然而，“能够=应该=必然”这种想法的确比较原始，能够反映出古老社会中人与人之间以能力为主的互动方式，而能力又可以延伸为权力和暴力。如果以这种思考模式来看，因为我是一位老师，能够把学生当掉，所以我就应该把学生当掉，这是命运规定我必然要把学生当掉，否则我的能力就没有展现。然而，这种说法对学生而言岂不是很不公平？似乎学生只能够成为待宰的羔羊了。&lt;/p>
&lt;p>用这种方法来理解人性，的确会出现很大的偏差。一个人的生命阶段中，青年进入盛年这个时期在各方面都处于高峰，因此就算为所欲为，别人可能也阻止不了。然而，我们都曾经幼弱，将来也会衰老。当我们处于这两个阶段时该怎么办？因此，人的生命不能只看光辉灿烂的这个阶段，而需要留些后路。换言之，在思考时必须注意到普遍性的问题。亦即，一个理论的提出，应该能够适用于人生中的每个阶段，以及社会中的每个人。如此一来，对人性的理解才是比较完整的。&lt;/p>
&lt;p>如果对荷马的史诗稍有认识，就会发现，其中对英雄人物的描写往往只有一个基本观念，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听起来有点像金庸小说《雪山飞狐》里的苗人凤。这基本上是一种比较原始的思想，在武侠世界里面屡见不鲜。武侠世界中很少有所谓的正义，往往只要谁武功最高、天下第一，就可以当上盟主，决定许多事情。当然，由于这些武侠小说是中国人写的，所以往往会把它与一些道德观念连在一起，譬如“善恶到头终有报”等。因此，武侠小说比起荷马史诗中描写的那种纯粹以能力、权力、暴力决定一切的情况，还是进步一些。&lt;/p>
&lt;p>这种以能力决定一切的方式，使人们得到许多惨痛的教训，由此造成了西方社会的发展，再推进到第二个阶段，也就是德尔斐神殿的阶段。&lt;/p>
&lt;h2 id="德尔斐神殿认识你自己凡事勿过度">德尔斐神殿：认识你自己，凡事勿过度&lt;a class="anchor" href="#%e5%be%b7%e5%b0%94%e6%96%90%e7%a5%9e%e6%ae%bf%e8%ae%a4%e8%af%86%e4%bd%a0%e8%87%aa%e5%b7%b1%e5%87%a1%e4%ba%8b%e5%8b%bf%e8%bf%87%e5%ba%a6">#&lt;/a>&lt;/h2>
&lt;p>“德尔斐”是世界著名的古希腊神殿，其中供奉的是阿波罗神（Apollo）。阿波罗神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代表着光明、理性、形式，以及各种安顿的力量，因此对很多人而言，它是一个解决人生谜题的地方。人生总是充满困惑，古代的教育又不够普及，因此一般人有迷惑时都会到德尔斐神殿去求签，请神殿中的祭司加以解释[2]。由此可知，德尔斐神殿对希腊人来说，可以算是信仰的中心。&lt;/p>
&lt;p>德尔斐神殿上刻了两行字：一行是“认识你自己”；一行是“凡事勿过度”。能够被刻在神殿上的语句一定是很特别的，都是前人经年累月体验得来的智慧。&lt;/p>
&lt;p>然而，“认识你自己”，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一个人就算读了大学或者进入社会，都不见得能够认识自己。我们小时候总以为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样个性的人，就算是认识自己了。然而，真的有这么容易吗？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里有一个角色叫做欧阳锋，他号称“西毒”，武功非常高，为了练“九阴真经”而走火入魔，最后忘了自己是谁。他逢人就问：“我是谁？”黄蓉告诉他：“你是欧阳锋啊！”他接着又问：“欧阳锋是谁？”这个问题就很难回答了。&lt;/p>
&lt;p>举这个例子是要说明，对自己的了解本来就是人生最困难的事情，因为人有选择和学习的可能，看了一部电影或一本书之后，你就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了。同理，只要经历过一个事件，自己也会变得不一样。譬如，许多经历过“9·21”大地震的人会说：“以前我总以为人生最重要的事就是赚钱，但地震之后，我的观念完全改变了。”一个事件的发生会使许多人对人生的看法改变，甚至变成完全不同的人。这就是“认识自己”的困难。&lt;/p>
&lt;p>认识你自己代表人在“知”方面应有的态度——与其去了解世界，不如多了解自我，因为人对世界的了解永远不可能足够，也不可能停止，只有自我对每个人来说才是最切身的。俗话说得好：“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所谓“回头是岸”即是指：回到自己身上，了解自己。这反而是一个出发点。&lt;/p>
&lt;p>刻在德尔斐神殿上的第二句话是“凡事勿过度”。这句话是与行为有关的，亦即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太过分，要懂得适可而止。我们年轻的时候，常因为气盛而较为决断，多年以后才感到后悔。其实，无论做任何事，到了某个程度就该停下来省思，要给自己、也给别人留点余地。这就是神殿中的教训——“凡事皆勿过度”的真义。孔子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孟子说他是“不为已甚者”（《孟子·离娄下》），意思就是：孔子是做什么事都不过分的人。&lt;/p>
&lt;h2 id="亚里士多德的哲学人是理性的动物">亚里士多德的哲学：人是理性的动物&lt;a class="anchor" href="#%e4%ba%9a%e9%87%8c%e5%a3%ab%e5%a4%9a%e5%be%b7%e7%9a%84%e5%93%b2%e5%ad%a6%e4%ba%ba%e6%98%af%e7%90%86%e6%80%a7%e7%9a%84%e5%8a%a8%e7%89%a9">#&lt;/a>&lt;/h2>
&lt;p>我们至此已经知道，希腊时期一开始对人性的看法是“为所欲为”，亦即“能够=应该=必然”（第一步）；接下来逐渐在“知”、“行”方面有所限制（第二步）。接着要讲到第三步，也就是哲学开始出现之后的思想，以亚里士多德为代表。&lt;/p>
&lt;p>或许我们对亚里士多德不是很了解，但对《EQ》（Emotion Quotient）这本书应该熟悉得多。这本书在第一页即引用了亚里士多德的话：“任何人都会生气，这没什么难的。但要能适时适所，以适当的方式对适当的对象恰如其分地生气，可就难上加难。”因为要能够恰如其分地生气，必须具备高度自我反省、自我判断、自我约束的能力。&lt;/p>
&lt;p>亚里士多德对人性有一个简单的说法：“人是理性的动物。”这句话大家都耳熟能详。的确，人与其他动物的差别，就在于人有理性。在亚里士多德看来，人的特性在于“灵魂根据logos来运作”，而“logos”一词在希腊文的原意包括“言说、叙述、理性、定义、理性功能、适当比例”等。这些相关的语词所描述的，即是“人”这种有理性的动物。&lt;/p>
&lt;p>后代的人由“logos”推衍出“logic”（逻辑），并且许多学问都在字尾加上此字，如Biology（生物学）、Psychology（心理学）、Sociology（社会学）、Theology（神学）等等。这代表所有的学问都要靠理性运作才可以成立。&lt;/p>
&lt;p>人有理性，可以学习，亚里士多德在他的《形而上学》一书，开宗明义就说：“人类天性渴望求知。”如果人类都能发挥这样的理性，天下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人类世界应该是和谐而安详的。但是我们接着要问：“为什么有理性的人会做出许多非理性的事情？有时候做了一件事自己觉得后悔，别人也觉得难以理解。并且，为什么身为理性的动物，还是有许多行为是不可预测的？”由此可知，这个定义本身太过单纯，只注意到动物与人的差别，而没有注意到人类本身并未完全排除动物的特性，因而有着非常复杂的结构。不过，在古希腊时期，就算想要进一步研究人性，也缺乏知识方面必要的条件，如各种科学上实验、观察、研究的方法等。&lt;/p>
&lt;h1 id="就人的起源而言基督教">就人的起源而言（基督教）&lt;a class="anchor" href="#%e5%b0%b1%e4%ba%ba%e7%9a%84%e8%b5%b7%e6%ba%90%e8%80%8c%e8%a8%80%e5%9f%ba%e7%9d%a3%e6%95%99">#&lt;/a>&lt;/h1>
&lt;p>中世纪时期也就是一般所谓的罗马时代（公元5世纪至15世纪）。这个时期罗马人统一了整个欧洲，还横跨到亚洲与非洲部分，成立了罗马帝国。在哲学的领域谈论中世纪感觉好像很遥远，因为这个时期并没有特别重要的哲学思想可以影响到现代人，它是一个以宗教为主导原则的时代。&lt;/p>
&lt;h2 id="基督教与天主教">基督教与天主教&lt;a class="anchor" href="#%e5%9f%ba%e7%9d%a3%e6%95%99%e4%b8%8e%e5%a4%a9%e4%b8%bb%e6%95%99">#&lt;/a>&lt;/h2>
&lt;p>基督教和天主教看起来类似，其实是不一样的。究竟这些教派如何区分？&lt;/p>
&lt;p>凡是信仰基督的团体都称作“基督教”，也就是英文中的Christianity这个字。基督教又分成三大系统：天主教（Catholic）、东正教（Orthodox）、新教（Protestant）。这三个系统相信的是同一本《圣经》，但是解释的方式却不完全一样。&lt;/p>
&lt;p>天主教是这三个系统中历史最悠久的，由耶稣亲自创立，任命门徒彼得为教会领袖。天主教以罗马作为中心，从古至今一脉相承。若以个别宗教来看，天主教是目前全世界信徒最多的宗教，总人数超过了八亿。&lt;/p>
&lt;p>11世纪时，在希腊半岛出现了另一个派别，成立于罗马的东方，因此被称为“东正教”。东正教从希腊半岛往北延伸到俄罗斯，这些地区所谓的基督徒，大多是信仰东正教的。所以我们读到俄国作家陀斯妥耶夫斯基（Fyodor Dostoevsky，1821—1881）的小说时，会发现许多描写上帝的观点，是以东正教为背景的。&lt;/p>
&lt;p>到了15、16世纪，罗马帝国瓦解，欧洲开始兴起民族思潮，各地出现民族独立运动，建立民族国家，譬如：日耳曼人建立了德国，盎格鲁-撒克逊人创立了英国，法兰克人则创立了法国。配合这种民族思潮，也开始产生宗教改革运动，宗教逐渐变得本土化，开始有一些新的宗教领袖出现，譬如：德国有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英国有英王亨利八世（Henry Ⅷ，1491—1547）、瑞士有加尔文（John Calvin，1509—1564）。这三大教派统称为“反对派”（Protestant），英文protestant具有“反对”的含义，中文译名称为“基督教”，因相对于原本的天主教（旧教），又称为“新教”。&lt;/p>
&lt;p>新、旧并不代表价值判断，其分别在于：旧的天主教是一脉相承的，至今都还是由罗马教宗来领导；新的基督教则是各自分立的，相当多元化，目前有名可称的新教已达两百多派。&lt;/p>
&lt;p>我记得在1986年时，曾赴美国参加一场“世界宗教大会”的研讨会，在分组讨论的时候，我的这一组有一位四十岁的女士，居然声称自己是一位教主。我觉得很好奇，于是请教她：“你这么年轻怎么会变成教主呢？”她回答：“我住在美国得州的南部，整个村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读过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回到家乡。当时村里的人星期天找不到牧师，因此请我带他们做礼拜。于是我开始讲解圣经，另外又配合了《易经》和《老子》里的思想。大家觉得我讲得很有道理，就捐钱给我，并且盖了一座教堂，我就变成教主了。”&lt;/p>
&lt;p>这就是新教发展的模式之一，往往具有本土色彩——无论到了任何地方，都会与当地的特色结合。只要经济上能够独立，主持者可以自由形成某种特定的解释方式。这种解释方式往往得自于个人的启发，而未必具有完整和一贯的系统。如此一来，容易与原始的基督教渐行渐远，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教派和光怪陆离的传教方式。不过，这里所说的基督教并不只是指新教，而是指所有信仰耶稣基督的这个系统，也就是包括了天主教、东正教和新教。这三个系统中，天主教已经存在了两千年，东正教从11世纪开始，而新教则是从16世纪开始。这三个系统全部加起来的人口多达十八亿，是世界各大宗教中排名第一的。&lt;/p>
&lt;h2 id="上帝造人神的形象与原罪">上帝造人：神的形象与原罪&lt;a class="anchor" href="#%e4%b8%8a%e5%b8%9d%e9%80%a0%e4%ba%ba%e7%a5%9e%e7%9a%84%e5%bd%a2%e8%b1%a1%e4%b8%8e%e5%8e%9f%e7%bd%aa">#&lt;/a>&lt;/h2>
&lt;p>基督教认为人是上帝创造的，这样的“人”具有两点特色：神的形象与原罪。&lt;/p>
&lt;p>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神的形象，不论住在天涯海角，人的内心之中都有一点灵明，可以让他在许多关键的时刻发现自己具有神性。但是人因为有身体，所以也无法排除兽性。由此可知，人是介于神与兽之间的[3]。神的形象代表正面的力量，亦即每个人都有良心，会自我要求去行善。&lt;/p>
&lt;p>另一方面人还有原罪。自古以来就不断地有人在犯罪[4]，譬如有一部电影叫做《七宗罪》（Seven），其中描写的就是基督教中的七大死罪。在这部电影中，有七种人因为分别犯了骄傲、嫉妒、暴食、好色、愤怒、贪婪、懒惰的罪行，而被残杀。骄傲是七大死罪中的第一条，因为一个人如果骄傲，就会忘记自己原是受造之物，以为自己很伟大，可以自行成就许多事。&lt;/p>
&lt;p>既然世界上很多人犯罪，那么就要问：“罪是怎么来的呢？难道是上帝造了会犯罪的人吗？”这种说法其实对上帝不太公平，因为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应该不会故意要造一个会犯罪的人，他只想要让人有自由，可以选择。然而，任何一种自由选择都隐含了犯错的可能性，否则就不能叫做自由选择了。&lt;/p>
&lt;p>我的女儿读初中时，我认为她应该已经可以学习自己负责了，于是告诉她：“你现在上初中了，做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决定、自己负责。”她听到之后问：“我真的可以自己决定吗？那我第一个就选择不要上学！”我赶紧接着声明：“除了这个以外！”事实上，我们常会说：“除了这个以外，别的随便你选！”结果最后有一堆“除了这个以外”，那干脆不要选吧！我相信很多人在上大学选填志愿时也有过类似的经验，父母表面上尊重你的意思，其实不断想左右你的选择，最后干脆由父母选算了。其实自由选择的意思就已经包含了犯错的可能性。&lt;/p>
&lt;p>总而言之，人有“神的形象”，这代表正面；但是又有“原罪”，代表了负面。举个最明显的例子，每个人都有惰性与劣根性，有时候会觉得内心出现一种难以理解的、可怕的欲望，而是不能说出口的。就像英国作家兰姆（Charles Lamb，1775-1834）有一段自我解嘲的话说：“有些人称赞我是好人。这种名声实在来得太容易了！付清你的贷款，不要向人借钱，不要扭断小猫的脖子，不要打扰大众的聚会等等，这样就够了。但是我却真正了解我自己，假使朋友们知道我的真面目的话，恐怕要像逃避瘟疫一样溜之大吉了。”当然，心中想的和实际做的是两回事，如果要以一个人心中所想的来评定他，那么天下恐怕没有人是真正的好人了。&lt;/p>
&lt;p>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没有想过坏事，又怎么知道坏事是好，或是不好的呢？如果一个人心中从来不曾出现不纯洁的念头，那恐怕是受到妥善呵护的温室花朵，未曾经历过任何考验，那么这种纯洁又有什么值得肯定的？相反，如果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滚，却能够出污泥而不染，才是真正值得喝彩；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一个念头不对，随时都有可能犯错，也知道犯错可能产生的后果。这些都明白以后，还能够选择自己该做的事，这才是真正的抉择。&lt;/p>
&lt;h2 id="得救之途信望爱">得救之途：信、望、爱&lt;a class="anchor" href="#%e5%be%97%e6%95%91%e4%b9%8b%e9%80%94%e4%bf%a1%e6%9c%9b%e7%88%b1">#&lt;/a>&lt;/h2>
&lt;p>在基督教中，一个人如果要得救，必须通过信、望、爱三种德行。信就是信仰，也就是我们常听到的“信耶稣得永生”。&lt;/p>
&lt;p>不要以为基督教在一开始就很顺利，然后席卷整个西方中世纪的一千多年。事实上，基督教刚创立时饱受迫害，许多教徒被到处追杀。当时的基督徒被抓到的话，首先要被处死，其次则是财产被没收，而财产则归于举报的人，因此大家都很乐意去检举基督徒。&lt;/p>
&lt;p>罗马帝国有一栋著名的建筑，叫做“斗兽场”。找谁来斗兽呢？其中之一就是基督徒。基督徒被抓到以后就被关到场内，跟饿了好几天的狮子决斗。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然而，令人困惑的是，一般人在被咬死之前，都会恐惧发抖，跪下求饶，但很多基督徒却能够在狮子扑上前时拥抱狮子。为什么？因为他相信，为了信仰而牺牲生命叫做殉道，一个人如果能够殉道，无论生前曾经犯过多少罪，死后都会直升天堂。&lt;/p>
&lt;p>想想看，人生只有短短的数十载，最后终究是要衰老、生病、死亡，而死了之后是否能够上天堂都不知道。现在有一头狮子能够让你因耶稣的名义而死，这实在是太划算了！当时的罗马人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也深深感到困惑及惊讶，以致到最后连罗马皇帝都接受这种信仰，并且定为国教，让全国上下全部改信基督教。&lt;/p></description></item><item><title>07第七章_荒谬之超越</title><link>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7%E7%AC%AC%E4%B8%83%E7%AB%A0_%E8%8D%92%E8%B0%AC%E4%B9%8B%E8%B6%85%E8%B6%8A/</link><pubDate>Tue, 24 Jun 2025 11:20:34 +0800</pubDate><guid>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7%E7%AC%AC%E4%B8%83%E7%AB%A0_%E8%8D%92%E8%B0%AC%E4%B9%8B%E8%B6%85%E8%B6%8A/</guid><description>&lt;p>&lt;img src="img/000002.jpg" alt="" />&lt;/p>
&lt;p>&lt;img src="img/000001.jpg" alt="" />本章延续上一章（存在主义）的讨论，进一步选择一个特定的题材深入分析。关于这个主题，要介绍两位哲学家：萨特和加缪（Albert Camus，1913—1960），两人都生长于法语系国家。&lt;/p>
&lt;h1 id="萨特">萨　特&lt;a class="anchor" href="#%e8%90%a8%e7%89%b9">#&lt;/a>&lt;/h1>
&lt;p>萨特在当代的思想家中，以无神论作为号召。他反对宗教、反对信仰，公开宣称上帝已经死亡[1]。上一章我们谈过，尼采提出“上帝死了”的观点，而萨特则要将他所造成的后果深入解说。&lt;/p>
&lt;p>萨特治学的目标，是要克服自笛卡儿以来的二元论思潮，还要避免走入唯心论的窄路。他采取现象学的方法，试图深入分析“意识”，由此揭示“存在”的真相。&lt;/p>
&lt;p>他认为，一切现存与既成的事物，都是“在己”（ensoi;being in itself），意思是“就是在那里”，既偶存又无目的可言。这些东西若想获得“意义”，则须依赖“意识”。譬如，我认为历史上某一段时期是黄金时代，那么它就是如此；如果我改变想法，情况也将随之不同。换言之，如果没有我们这些现在活着的人，在意识中肯定宇宙万物及历史事件的价值，那么试问这一切东西又与化石有何差异？&lt;/p>
&lt;p>那么，意识是什么呢？意识就是“为己”（poursoi;being for itself），随时赋予一切事物以意义，但可随时改变之。意识因而是自由的。萨特说：“人被判决为自由的。”自由带来责任，也因而产生焦虑，因为生命是意识的不断活动，永远定不下来。萨特的悲观倾向，由此可知一二。至于他反对宗教，则是因为“神”应该是“在己”加上“为己”，而这种合一关系是矛盾的，因此神不可能存在。&lt;/p>
&lt;p>由萨特具体的生活经验，可以看出他排斥宗教信仰的缘故。萨特父系家族的体型比较矮小，母系家族的体型则比较高大，因为父亲早逝，萨特从小就随着母亲生活在高大的女人之间。这些女人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每逢星期天都要上教堂望弥撒。小萨特常常跟着去望弥撒，觉得这些人在教堂里面跟在教堂外面的表现完全不同。当他们在教堂里面祈祷的时候，同所有人都好像兄弟姐妹一样，非常亲切和善，离开教堂之后却又像平凡人一般，在背后批评别人，讲坏话，传谣言。&lt;/p>
&lt;p>萨特从小就看到人类伪善的一面，因此对于宗教非常反感，认为宗教只不过提供了许多人伪装的借口。譬如，一个人如果有宗教信仰，当他犯错时，只要很虔诚地到教会去忏悔，就可以洗清所有的罪恶，罪恶洗清后，不再感受到任何压力，然后就可能不自觉地回到旧的生活路线上，继续做一些不好的事，如此不断循环；相反，一个人如果没有宗教信仰，没有忏悔的机会，错误就会压迫自己的良知。如此一来，这些人反而能够从错误中得到教训，而让自己在思想、行为上都更为谨慎。由此可知，虽然宗教对人类而言非常重要，最后却往往容易被误用。&lt;/p>
&lt;h2 id="存在先于本质">存在先于本质&lt;a class="anchor" href="#%e5%ad%98%e5%9c%a8%e5%85%88%e4%ba%8e%e6%9c%ac%e8%b4%a8">#&lt;/a>&lt;/h2>
&lt;p>萨特生长于法国巴黎地区，处于法国文化的核心位置，而萨特的文化素养也相当高。在萨特的各种观点中，首先要介绍的是“存在先于本质”。&lt;/p>
&lt;p>存在是“选择成为自己的可能性”，亦即在运作“存在”这个动作时，我们尚未成为“自己”。我们必须先选择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最后才会变成这样的人。举例来说，若一个人想要成为医生，那么他在考大学的时候就要选择医学系，接下来必须经过长期的努力，最后才会成为医生。医生就像是这个人的本质，而这个本质是由他过去的选择所造成的结果。&lt;/p>
&lt;p>所谓“存在先于本质”就是说，一个人先有选择自己的可能性，最后才使自己得到所选择的内容。每个人都是在生命过程中不断抉择，选择之后才会得到结果。由此可知，一个人的本质是在选择之后所得到的结果，如果没有先作选择，永远不会有后来的那个结果。换言之，人不是“已做成”之物，而是不断在“造就”自己。&lt;/p>
&lt;p>当然，许多人找到固定的生活模式，就此安顿下来，这在萨特看来，表示他们接受了“坏的信念”，放弃了作为一个“人”的天职。&lt;/p>
&lt;p>“存在先于本质”表达了人类独具的特色，由于描述相当生动，所以一般人提到存在主义时都会想到这句话。这句话凸显出个人抉择的重要性，一个人如果从来不作抉择，就根本没有本质可言，因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别人安排的，他只是一味地接受。一旦接受成了习惯，本质就只是虚浮的，因为这等于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也就是从来不曾认真地考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lt;/p>
&lt;h2 id="意识的空无化作用">意识的空无化作用&lt;a class="anchor" href="#%e6%84%8f%e8%af%86%e7%9a%84%e7%a9%ba%e6%97%a0%e5%8c%96%e4%bd%9c%e7%94%a8">#&lt;/a>&lt;/h2>
&lt;p>“存在先于本质”的观点非常生动地表现出人的自由，以及自我塑造、自我实现的特色。这种说法固然有它的优点，但也无可避免地造成了意识的空无化。&lt;/p>
&lt;p>萨特把上帝搁置一边，认为上帝死了，这等于是要让人类自己变成上帝，变成绝对的主宰，拥有绝对的自由，不受任何限制。然而，人的意识基本上有一个特色，亦即：意识的目的是要达到意识的内容。例如，我现在意识某样东西，那么这样东西必须真的存在，才能够使我的意识落实。但是由于意识本身有选择性，它会选择要意识什么样的内容，因此经常会对已经现存的一切产生一种否定性，这就是意识的空无化作用。&lt;/p>
&lt;p>萨特曾经举过一个例子，说明意识的空无化作用：假设有一天我到咖啡店找彼得，因为我要找彼得，所以我的意识中对彼得有一个清楚的形象。我用这个形象一一去对照咖啡店中的客人，只要这个人不是彼得，就会被我化为虚无。换句话说，因为我心中有“找彼得”这个意识作用，所以所有的“非彼得”都会被我化为虚无。这是意识的第一度空无化作用。如果找到最后发现彼得不在这里，那么就产生了意识的第二度空无化作用，这时连我脑海中原本对于彼得的形象也不见了。&lt;/p>
&lt;p>这种描写方式相当生动，在日常生活中也常会发生这种情形，譬如，当我心中想着要找某人的时候，就算眼前有许多人，我也会对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是因为我的意识太过于专注，以至于根本看不到这个人之外的其他人。换句话说，当我集中注意在某件事情时，就会忘记其他事情，就如同其他事情不存在一般。这就是意识的空无化作用。&lt;/p>
&lt;p>第一度的空无化是必要的，因为如果没有第一度的空无作用，我就无法找到想找的那个人。但是当我想找的人不在这里时，就造成了第二度的空无，这时候会产生一种落寞的感觉，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落空了。萨特举的例子把意识的空无化作用夸张描写，表达出人在做任何事情，尤其在设定目标加以界定时，所产生的一种微妙的感受。&lt;/p>
&lt;p>存在主义擅长把一般人平常心中非常微妙细致的变化，包括怀疑、失望、难过、落寞、兴奋、期待这些感受，加以夸张、放大式地描写，当人们看到这样的描述时会觉得颇有趣味。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受到了现象学的启发。现象学是用自由想象法来描写事物，希望通过描写的方式使一样东西的真相呈现出来。更明白地说，现象学会采取不同的角度进行描写，用各种方法使得一样东西的表面现象，通过这种多方面的描述而慢慢消解。描述到最后我们会发现有些部分是一定存在的，而这些部分就是此物的本质。存在主义者经常使用现象学的方法。&lt;/p>
&lt;h2 id="萨特消极的人生观">萨特消极的人生观&lt;a class="anchor" href="#%e8%90%a8%e7%89%b9%e6%b6%88%e6%9e%81%e7%9a%84%e4%ba%ba%e7%94%9f%e8%a7%82">#&lt;/a>&lt;/h2>
&lt;p>由于萨特认为意识有空无化的作用，因此他的人生观难免倾向于消极。因为人有意识，一个人活在天地之间，“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上不在天，下不在田”，空无化的结果，总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单单的。无论一个人过去的生活多么丰富，对未来有什么憧憬、理想，所能掌握的就只有当下这一刹那。&lt;/p>
&lt;p>萨特对于意识的特色了解得相当透彻，他曾提到，意识的空无化作用会导致人与人之间相互的压力与伤害。试问，人最害怕的是什么？是被别人当成一“物”来注视，因为这种物化是别人以他的意识作用否定了我的主体性。举例而言：假设有一天中午我买了一个快餐，并且找了一间空教室坐下来吃。一个人这样吃饭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并且让人觉得有一种安全感。但是当我吃完快餐后，突然发现有一个人站在门口注视我，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被注视了多久。这时候心中会产生一种愤怒的感觉，因为我会觉得他把我当做一个物（a thing）而不是一个人（a person）。人有主体性，不能被当做客体（物），因此当我发现自己被别人当做物来观赏时，会觉得愤怒。这时候我会采取一种报复行动，也就是反注视、看回去。&lt;/p>
&lt;p>所以我们有时候会在新闻中看到，有些年轻人在街上走路，互相瞪一眼就会觉得很生气，接着拿刀互砍，好像彼此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为什么看一眼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让原本没有恩怨的人拿刀互砍？这就说明了，萨特所说的那种意识的否定性作用是非常可怕的，尤其当一个人缺乏对自我的了解、对人性的认识时，确实就只能在当下那一刹那谋求“我的注视比你凶悍、比你更为有力”这种方式，来压制别人。&lt;/p>
&lt;p>古代仆人和主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仆人不能直视主人的眼睛，必须低头承受主人的命令。如果仆人两眼直视主人，可能会被认为想造反。长辈和晚辈之间亦同。由此可知，眼神可以用来表达一个人意识的肯定或否定。&lt;/p>
&lt;p>萨特的人生观是倾向悲观的。如果一个人主张无神论，认为人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既没有上帝也没有灵魂的存在，那么他的人生是很难乐观积极的，因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乐观奋斗”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这两句话是矛盾的。奋斗需要付出代价，如果我们每天努力工作，到最后发现人生一片虚无，那么奋斗又是为了什么呢？&lt;/p>
&lt;p>我有一次到台湾交通大学演讲，回程时他们安排一辆计程车送我回台北。这位计程车司机是交大的研究生，以开计程车为副业。我们一路从新竹聊回台北，他特地谈到了他姐姐的事情。他姐姐从小成绩非常好，一直到初中毕业都是全班前几名。后来她接触了老庄思想，发现人活在世界上无论怎么奋斗，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因此决定不考高中了。老师、父母知道之后非常担心，联合起来开导她。她说：“那么你们告诉我，人生有什么意义。如果能够说服我，我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去考试。”于是他们开始讨论，最后的结论是：无论考不考高中，人最后都会死。老师和父母没有办法说服她，因此她真的没有去考高中。一直到现在三十多岁了，还是到处打零工，过着很简单的生活。&lt;/p>
&lt;p>这个同学的姐姐想得很单纯，认为人生最后都是死亡，但是却没有想到，从出生到死亡这段路程是漫长的，要怎么走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当然，我们不否认有些人能够走上与一般人不同的路，但是这些人必须能够忍受，甚至是享受孤独，并且也要清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有什么成就，而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些人表面上有很好的成就，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相反，有些人可能找不到工作、到处碰壁，在别人看起来是一个失败者，但是内心却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lt;/p>
&lt;p>这也就是说，人生的道路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走法，重要的是，我们要通过人类特点的表现（如理性），让自己有精确思考的能力，能够在许多复杂的、变化的经验现象中，掌握到基本的原则，然后在作抉择时，真正把握到“存在先于本质”的道理。&lt;/p>
&lt;h1 id="加缪">加　缪&lt;a class="anchor" href="#%e5%8a%a0%e7%bc%aa">#&lt;/a>&lt;/h1>
&lt;p>加缪生于法属北非阿尔及利亚，家里很穷，父亲在他一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母亲则是文盲，他求学时是靠着奖学金一路念过来的。加缪的第一部作品《局外人》在1942年出版，当时他才二十八岁。《局外人》出版之后，萨特率先撰写书评推荐，肯定那是一本描述荒谬思想的经典之作。这是一件难得的文坛美谈，因为萨特比加缪大八岁，又是巴黎文化圈的高级知识分子，文坛地位比加缪高出许多。但他却能以宽宏的度量与眼光，推荐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所写的作品。加缪后来的表现也非常杰出，他在195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才四十四岁，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诺贝尔奖得主。&lt;/p>
&lt;h2 id="与萨特之交往">与萨特之交往&lt;a class="anchor" href="#%e4%b8%8e%e8%90%a8%e7%89%b9%e4%b9%8b%e4%ba%a4%e5%be%80">#&lt;/a>&lt;/h2>
&lt;p>在这里要介绍一段萨特和加缪交往的轶事。&lt;/p>
&lt;p>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军占领了整个法国。当时的法国知识分子为了抗暴，办了一份地下报纸，以激励民心士气。这份报纸的名称叫做《战斗报》，加缪是主编，萨特也和他们有相同的立场。这些人被称做地下抗德分子，经常聚在咖啡馆聊天。&lt;/p>
&lt;p>有一天萨特和加缪在咖啡馆聊天，聊到了人的自由的问题。萨特主张因为上帝不存在，所以人有绝对自由，可以为所欲为；加缪则认为不管上帝是否存在，人都无法有绝对自由。这两个命题是完全相反的，因此萨特和加缪开始辩论，由于两人各执一词，谁都无法说服谁。最后加缪想到了一招，他说：“既然你说人有绝对自由，那么请问你能不能把我交给德军，检举我是地下抗德分子呢？”萨特想了半天，最后说：“不行！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向德军检举你！”由此可知，这场辩论最后是加缪赢了。&lt;/p>
&lt;p>人没有绝对的自由，就算我们可以为所欲为，最终却不能违背道义，因为违背道义的自由称不上自由，而是一种疯狂的行为！&lt;/p>
&lt;h2 id="思想关键荒谬">思想关键：“荒谬”&lt;a class="anchor" href="#%e6%80%9d%e6%83%b3%e5%85%b3%e9%94%ae%e8%8d%92%e8%b0%ac">#&lt;/a>&lt;/h2>
&lt;p>加缪的思想关键是“荒谬”一词，《局外人》被描述为“荒谬”的经典之作，但是，加缪在《西西弗的神话》中更深入剖析了“荒谬”的概念，并且公开指出：“我是在寻求一种方法而非一种学说，我是在从事方法的怀疑，试图造成……白板的心态，作为建构某物之基础。”[2]&lt;/p>
&lt;p>荒谬就是不合理，亦即不能用理性去解说的事件。人生许多事情都是不合理的，譬如我们以为大自然很美，事实上大自然根本就是非人性的，无所谓美丑。平常风和日丽的时候，会觉得大自然同自己的心灵好像有一种默契，然而一旦地动山摇，这些原本很美的自然界却忽然之间变得不可理喻，这就是一种荒谬。这个世界被装上一层像人的面貌，但事实上这只是我们的一相情愿而已，大自然基本上是非人化的，它按照自己的规律来运作。&lt;/p>
&lt;h2 id="荒谬的形态">荒谬的形态&lt;a class="anchor" href="#%e8%8d%92%e8%b0%ac%e7%9a%84%e5%bd%a2%e6%80%81">#&lt;/a>&lt;/h2>
&lt;p>加缪在《西西弗的神话》中，特别探讨的正是人的理性“要求理解世界”，而世界或大自然却“无法回应”此一要求的这一点。&lt;/p>
&lt;p>（一）荒谬是一种遭遇&lt;/p>
&lt;p>加缪认为，荒谬是一种“遭遇”（confrontation），来自理性与世界的对峙。世界本身依其规律运作，虽谈不上是“非理性”，但是人总是要求理解，想知道这样的世界“有何意义”。其次，荒谬是一种“关系”，当人面对世界时，觉得自己与世界是既相连又相异。人是生物之一，无法离开世界而生存，但是人处于世界中，又自觉是个陌生者。加缪说：“世界不荒谬，人生也不荒谬，人活在世界上才荒谬。”然后，荒谬具有“三合一”的性质，亦即：理性与世界分开而言，各自并不荒谬，但是两者相会立即出现荒谬，亦即“一加一等于三”。于是，人生的荒谬成为不可避免。&lt;/p>
&lt;p>（二）人我之间的误会&lt;/p>
&lt;p>譬如，我常以为别人了解我，而事实上别人所了解的只是他所了解的我，而不是真正的我。换言之，人与人之间无法完全了解，我们了解的都只是被我们了解的部分，而我们所了解的和对象本身一定有些落差，这就是我们和别人之间所产生的一种误会。&lt;/p>
&lt;p>人与动物之间也是一样，譬如我养了一只狗，我自以为能够了解它的想法。事实上我根本不可能了解狗的想法，我所了解的狗只是被我所了解的狗，而不是这只狗的本身。&lt;/p>
&lt;p>（三）我与自己之间的隔阂&lt;/p>
&lt;p>要了解自己也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希腊德尔斐神殿上第一句话就刻着“认识你自己”。&lt;/p>
&lt;p>这些都说明了，加缪的想法的确有他的道理，人活在世界上，到最后会发现自己四处碰壁，完全孤单。这时候就会知道，所有的一切本来就是荒谬的，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个样子，所以要重新调整自己的想法。&lt;/p>
&lt;h2 id="以荒谬为出发点">以荒谬为出发点&lt;a class="anchor" href="#%e4%bb%a5%e8%8d%92%e8%b0%ac%e4%b8%ba%e5%87%ba%e5%8f%91%e7%82%b9">#&lt;/a>&lt;/h2>
&lt;p>如果荒谬是思考的结果，等于是以荒谬作为目的，变成荒谬主义；然而加缪并非如此，他是以荒谬作为方法。二者的差别很大。以荒谬作为方法是指：即使我们知道真实的情况是荒谬的，但仍接受这种情况，并且以它作为出发点，把我们原先建立的一切虚幻知识与价值观全部打破，再重新开始建立人生观。&lt;/p>
&lt;p>加缪要重新建立的有三点：反抗、自由、热情。以下分别加以介绍：&lt;/p>
&lt;p>（一）我的反抗&lt;/p>
&lt;p>如果人生是荒谬的，那么，人可以或应该“自杀”吗？加缪明确表示反对的立场，他甚至连“思想上的自杀”，亦即轻易信仰某种宗教，或接受某种哲学，都无法苟同。&lt;/p>
&lt;p>他认为，当我们说：“这是荒谬的。”正代表了我们知道什么是不荒谬，因为若不知道什么是不荒谬，根本无法判断什么是荒谬。这就是以一种否定的方式来表达肯定。在荒谬中可以看到人们所坚持的原则以及理想，这就是由荒谬所引申出来的反抗。换句话说，因为在荒谬中看到了自己的不满，也就引导出了我们所真正欣赏的是何种情况。&lt;/p>
&lt;p>加缪认为“我反抗，所以我们存在”。所谓的“我”是指个人，而“我们”则是指群体。这句话说明了，我反抗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是为了人性共同的尊严。换句话说，我今天如果起来抗议这个社会不公平，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许多被社会的不公平所压迫的弱势团体。这是加缪由荒谬引申出的第一个积极的成果。&lt;/p>
&lt;p>加缪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参加巴黎的地下抗德运动，这正是以反抗来肯定人权与人性尊严的具体作为。他在1951年出版《反抗者》一书，书中强调：“一旦承认了绝对否定之不可能，因为只要生存就是承认此点，那么第一个不容否定的东西，就是他人的生命。”不仅如此，“在荒谬经验中，痛苦是个体性的，一有反抗活动，人意识到痛苦是集体性的，是大家的共同遭遇”。&lt;/p></description></item><item><title>06第六章_存在主义</title><link>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6%E7%AC%AC%E5%85%AD%E7%AB%A0_%E5%AD%98%E5%9C%A8%E4%B8%BB%E4%B9%89/</link><pubDate>Tue, 24 Jun 2025 11:20:32 +0800</pubDate><guid>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6%E7%AC%AC%E5%85%AD%E7%AB%A0_%E5%AD%98%E5%9C%A8%E4%B8%BB%E4%B9%89/</guid><description>&lt;p>&lt;img src="img/000005.jpg" alt="" />&lt;/p>
&lt;p>&lt;img src="img/000001.jpg" alt="" />存在主义（Existentialism）是20世纪最有特色的思潮。此派的代表人物，各有主张，但皆不离人的“存在”意义，要人真诚而勇敢地面对自身，选择成为自己。&lt;/p>
&lt;p>存在主义的影响力可以说历久弥新，这是因为其中某些见解，无论是在任何时代、任何社会，对人类都有相当明确的启发性。以下将分别介绍先驱人物：克尔凯郭尔（Kierkegaard，1813—1855）及尼采，以及代表人物：雅斯贝尔斯、海德格尔（Martin Hidegger，1889—1975）与马塞尔（Gabriel Marcel，1889—1973）。&lt;/p>
&lt;h1 id="克尔凯郭尔">克尔凯郭尔&lt;a class="anchor" href="#%e5%85%8b%e5%b0%94%e5%87%af%e9%83%ad%e5%b0%94">#&lt;/a>&lt;/h1>
&lt;p>讨论存在主义，可以从“存在”一词的特殊用法谈起，而第一位必须提到的人物就是克尔凯郭尔。&lt;/p>
&lt;p>克尔凯郭尔是丹麦人，具有宗教性的家庭背景。他的父亲是一位牧师，从小就培养他，希望他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西方文化的精华，甚至可以说任何文化的精华，都体现在宗教信仰之中。无论人们的日常生活如何乏善可陈，都能够借由宗教信仰凝聚出深刻的文化传统。举例来说，在设计宗教建筑时一定希望它能够长久保存，因为它不是给人住的，而是给神或佛这种超越的神明居住的。也因此，人们会将这些建筑建造得金碧辉煌，借由这种具体方式来展示人类心灵的向往。&lt;/p>
&lt;p>虽然克尔凯郭尔在宗教气氛的传统下成长，但是他不但不迷信，反而更深刻地去思考“什么是人生”这个问题。&lt;/p>
&lt;p>克尔凯郭尔的父亲虽然是一位牧师，但是人生经验相当复杂，他安排克尔凯郭尔接受最好的教育，希望借此弥补自己的过失。严格的管教使克尔凯郭尔的性格显得早熟，与一般人格格不入。譬如，他在宴会上同别人聊天聊到最开心的时候，往往会忽然产生一个念头，觉得自己非常可耻，竟然与群众处得这么愉快。&lt;/p>
&lt;p>克尔凯郭尔只有在离开群众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关怀群众，若是与群众在一起则会感到恶心不已。他认为群众基本上是“庸俗”的，聊天的话题总是离不开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流行娱乐。虽然，这其实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可是克尔凯郭尔对这些言论却非常不能忍受，他有一次甚至说：“每当我在宴会中和别人谈笑风生时，就会有一种冲动，想拿一把枪自杀算了！”因为他觉得这种生活充其量不过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lt;/p>
&lt;h2 id="存在是选择成为自己的可能性">存在是选择成为自己的可能性&lt;a class="anchor" href="#%e5%ad%98%e5%9c%a8%e6%98%af%e9%80%89%e6%8b%a9%e6%88%90%e4%b8%ba%e8%87%aa%e5%b7%b1%e7%9a%84%e5%8f%af%e8%83%bd%e6%80%a7">#&lt;/a>&lt;/h2>
&lt;p>存在主义的“存在”（Existence）一词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注意的题材，因为只有“人”有资格使用这两个字。如果我问：“桌子存在吗？椅子存在吗？”这个问题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无论你问不问这个问题，这些东西都是原来的样子，不会改变。宇宙万物之中，除了人之外，都没有资格使用“存在”这两个字，因为“存在”不只是一个名词，更是一个动词——“存在”不是死的，而是活的、有生命力的、能够自由地选择。换句话说，存在就是“抉择”，就是“选择成为自己的可能性”。&lt;/p>
&lt;p>人在作选择的时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选择不成为自己，第二种是选择成为自己。第一种选择显然比较容易，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习惯伪装自己、遮蔽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扮演别人所期待的角色，而从来不作真诚的抉择，因为我们害怕真诚的抉择会让自己与他人发生冲突。&lt;/p>
&lt;p>克尔凯郭尔把“存在”的概念从名词变成动词，凸显出“自由抉择”的内涵。然而他也认为，尽管在宇宙万物中，惟有人有资格使用“存在”二字，却很少人真正去使用。克尔凯郭尔曾经提过一个生动的例子作为比喻：人生就好像一个酒醉的农夫驾着马车回家，表面上是农夫驾马车，事实上是老马拖着农夫回家。因为农夫喝醉了，根本没有清醒的意识，然而老马识途，因此能够把农夫拖回家。&lt;/p>
&lt;p>人的一生就犹如走在回家的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之中。只有当一个人清醒的时候才能够决定自己真正要走的路，做真正的自己。因此当代很多议题，如“为自己活”、“做你自己”等，都是由存在主义启发出来的。&lt;/p>
&lt;p>克尔凯郭尔提出“存在”这个议题之后，尝试以各种方式来表达。他本身是位作家，作品也具有文学性，相较于哲学著作容易让人望而生畏，他的表达方式显得更能够震撼人心，通过特殊场景、情节、人物的铺陈，让读者犹如置身在一种人与人的互动关系之中。&lt;/p>
&lt;h2 id="人生三绝望">人生三绝望&lt;a class="anchor" href="#%e4%ba%ba%e7%94%9f%e4%b8%89%e7%bb%9d%e6%9c%9b">#&lt;/a>&lt;/h2>
&lt;p>克尔凯郭尔曾经订婚，却因为觉得没有人能真正了解他的内心而解除婚约，尽管未婚妻苦苦哀求，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然而，他的未婚妻后来和别人谈恋爱，克尔凯郭尔又舍不得。由此可知，克尔凯郭尔内心世界所呈现出的是一种孤绝而特殊的状态，一般人确实难以亲近和理解。&lt;/p>
&lt;p>克尔凯郭尔指出，人生有三种绝望：不知道有自我、不愿意有自我和不能够有自我。“绝望”看起来似乎是相当普通的两个字，但内涵却很特别。一般人谈到绝望时，可能会想到失业的绝望、落榜的绝望、房子倒塌的绝望等，事实上，这些都不能算是真正的绝望。真正的绝望是一种内在的体验，无关乎外在目标的达成与否。&lt;/p>
&lt;p>（一）不知道有自我&lt;/p>
&lt;p>这种绝望是指，一个人在世界上奋斗了许久，却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有追求代表有欲望，有欲望则代表一个人愿意激发内在潜能，朝着目标奋斗。然而许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也不知道追求什么才能得到真正的安顿，这是由于我们不知道有“自我”。&lt;/p>
&lt;p>从小我们就被教导、被塑造来迎合社会的需要，学习如何追求成功。然而，这种成功是相当外在化的（拥有车子、房子、家庭……），人的生命绝对不应该只以这些为满足。因此克尔凯郭尔认为，如果人不知道有自我，庸庸碌碌过了一生，到最后也只是一场空，这样的人生没有什么意义。&lt;/p>
&lt;p>（二）不愿意有自我&lt;/p>
&lt;p>当一个人发现了自我之后，接下来必须问：“愿不愿意有自我？”有些人发现自我以后，却不愿意有自我，因为要独自面对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很多年轻人随时带着手机，让自己显得很忙碌，在校园里面一边走路、一边打电话，行色匆匆，似乎自己是很重要的人物。然而，真的是这样吗？其实很多时候不一定非这样不可。此外，有了自我，就意味着人必须开始为自己负责，而为自己负责的压力是非常沉重的。&lt;/p>
&lt;p>庄子曾说：“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庄子·大宗师》）意思是说，当泉水干了以后，鱼躺在陆地上，必须互相吹气湿润，让彼此都可以活下去，这时候鱼知道自己是鱼，却活得很辛苦。只有当鱼回到水中而忘了自己是鱼，才是鱼最快乐的时候。人却不一样，或许当人在群众之中而忘记自己是谁时，的确很快乐；但是这种快乐无法持久，因为群众的聚集总有散场的一刻，人最终必须独自面对自己。庄子的比喻中所说的“水”，是指道家的“道”[1]；而与群众相处时的热闹气氛，正是“相呴以湿，相濡以沫”，最后转眼成空。&lt;/p>
&lt;p>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很少参加应酬，就是因为我不喜欢散场之后孤寂的感觉。譬如，我们有时候和朋友聚餐，大家一起吃饭、喝酒相当开心。然而，正当所有的人酒酣耳热、高兴得忘我时，餐厅却到了该打烊的时间。这好像突然之间被浇了一盆冷水，发现原来所有的快乐都只是幻觉，之后又必须重新回到现实的世界。&lt;/p>
&lt;p>一个人是否要成为自我，必须通过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愿意成为自我，也会感觉到绝望。（不愿意成为自我又能成为谁呢？）这就是“不愿意有自我”的绝望。&lt;/p>
&lt;p>（三）不能够有自我&lt;/p>
&lt;p>假设一个人愿意成为自我，努力做一个真诚的人，最后却发现不能成为自我，不能“有”自我（存在主义用到“有”这个字时，并非真的是指“有”，而是指“是”的意思），这时候常会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而必须走很长的路来实现自我，因此会感到非常绝望。坚持走自己的道路，是非常孤单的，而坚持下去是否会有好的结果，更是未知数。&lt;/p>
&lt;p>克尔凯郭尔是一个宗教信徒，因此他通过对宗教的信仰来面对这种不确定感。他曾说：“一个人如果不信神、不做宗教徒，还不如自杀算了。”这是因为通过宗教，能够让人作出抉择，并且活出特定的生命形态。&lt;/p>
&lt;h2 id="人生三阶段">人生三阶段&lt;a class="anchor" href="#%e4%ba%ba%e7%94%9f%e4%b8%89%e9%98%b6%e6%ae%b5">#&lt;/a>&lt;/h2>
&lt;p>克尔凯郭尔认为人生有三个阶段：感性阶段、伦理阶段、宗教阶段。&lt;/p>
&lt;p>（一）感性阶段&lt;/p>
&lt;p>一个人在青少年阶段往往会以感性为主，所谓“感性”，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这句话用了两个“今朝”，是为了强调他不想昨天，也不想明天，而只看当下，现在。昨天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了，悔恨又能如何？同样，即使我告诉你：“今天好好努力，明天就会有好的成果。”可是有没有明天呢？像台湾地区时常发生地震，谁知道自己是不是哪一天睡着就再也无法醒过来了？&lt;/p>
&lt;p>由上述可知，感性阶段的心态是偏向享乐主义的。享乐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必须先思考两个问题：&lt;/p>
&lt;p>第一，享乐分为很多层次，若只把享乐定位在身体的、本能的需要，是属于较低的层次。因为人的生命有整体的需求，而感官的满足来得快、去得快，刺激必须不断增强，但是效果则会渐渐递减，到最后变成完全没有自我，活在一个官能的流动过程之中，这种享乐的背后实际上是痛苦。比较高境界的享乐不容易得到，但得到以后能够长久保持，而且这种快乐是内求于己，而非依赖其他的因素和条件。因为越是依赖外在的条件来满足，这种享乐就越没有保障。&lt;/p>
&lt;p>西方有许多主张快乐主义的流派，譬如希腊时代，以伊壁鸠鲁（Epikouros，公元前341—前270）为主的伊壁鸠鲁学派（Epicureanism）。这个学派是典型的享乐主义，但是他们的主张是一种温和的禁欲主义。这是由于他们了解，唯有温和地自我节制，才能够长期保持真正的快乐。&lt;/p>
&lt;p>&lt;img src="img/000002.jpg" alt="" />伊壁鸠鲁&lt;br>
Epikouros&lt;br>
公元前341—前270&lt;/p>
&lt;p>希腊哲学家，立说主旨在于助人解脱对神明以及对后世的恐惧，由此带给人内心的平静。他认为，神明不会干涉人间事物，并且人死之后灵魂亦随之幻灭，所以人无须担心来世。他主张人生目的在于“快乐”，所以被后世称为快乐主义，但是他所谓的快乐不是放纵欲望，而是温和节制、平静安详地生活。&lt;/p>
&lt;p>第二个问题则必须考虑自己本身的性向，以及人生的目的。很多时候人要达成一个伟大的目标，必须经过许多痛苦的考验，尤其目标越高尚、越伟大时，过程就会越辛苦。牛顿说过：“天才只是长久的耐苦。”当一个人认定了值得奋斗的目标，了解那就是他的召唤（calling），而努力去拼凑属于自己的图案，他的人生才有意义，反之则不过消消散散地度过一生罢了。&lt;/p>
&lt;p>感性阶段的特色是“外驰”，亦即“向外追逐”。这个阶段的人到最后会感到忧郁（melancholy），因为他们会觉得只有今天没有明天，而过去的自己又不再回来，因此生命好像落在中间，无所依恃。此时人们会开始思考：“为什么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这就如同置身在悬崖边，前方是一片迷雾，必须自己选择是否要“跃”[2]过去。若选择跳过去，就进入了伦理阶段。&lt;/p>
&lt;p>（二）伦理阶段&lt;/p>
&lt;p>此一阶段的特色是“向内要求自己”，把过去、现在、未来连贯起来，如此一来，生命就完整了。举例来说，如果我告诉所有同学下星期要考试，那么下星期一定要兑现这个承诺，否则就是没有伦理的观念。如果我下星期到学校，因为心情很好，临时决定不考试，固然皆大欢喜，但这样等于过去和现在没有连贯，生命无法完整。&lt;/p>
&lt;p>然而，伦理阶段并不是终点，仍然要继续往上提升。我们在第三章曾经提过，七大罪中的第一罪就是骄傲，一个人有了道德之后，便很容易出现“道德上的骄傲”，好像政治人物在掌权之后，很容易出现一种民粹主义所造成的“权力的骄傲”，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人民选出来的，所以比别人高一等。然而道德的骄傲更为可怕，当一个人在道德上反省自己、肯定自己的时候（如没骗过人、没诽谤过人、没有杀过人等），便会开始产生骄傲的心态。&lt;/p>
&lt;p>事实上，一个人在道德上不曾有过失，并不尽然表示他的道德水平真的优于其他人，有可能只是因为他不曾受过真正的诱惑和试探。例如，有人拿一份公文叫你签名，只要签了就可以赚一大笔钱，难道你的内心不会挣扎吗？换句话说，很多时候只是我们没有机会碰到这种事情罢了。&lt;/p>
&lt;p>（三）宗教阶段&lt;/p>
&lt;p>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常常面临两难的抉择，或遇上道德的困境，这个时候则必须“依他”。本质上人的生命是脆弱的，而能力也是有限的，所以宗教里面的“依他”也是一种真诚的表现。&lt;/p>
&lt;p>经过实实在在的反省，会发现自己的生命在很多方面非常脆弱；接受这个事实，并且认识宇宙之中有更大的力量，它是生命的来源，也是生命的归宿，如果没有它，人的生命根本不可靠，就如同风一吹过，芦苇就折断了一般。若人不运用理智去想得透彻，那么他的生命可以说是毫无价值、毫无尊严可言。&lt;/p>
&lt;p>因此，这个时候我们必须问自己是否要“跃”过去——跳过去寻找一个“它”。这个“它”并不是指向外追求，而是找到了自己生命的基础，也就是诚心皈依了宗教信仰。&lt;/p>
&lt;p>克尔凯郭尔为“存在”这两个字，揭示了新的意义，让我们思考的角度开始转变：把人的生命当做一种在每个刹那之间作抉择，选择成为自己的过程。存在是一个不断重复的过程，而这个过程所需要的就是“选择成为自己”，做一个真诚的人。所谓真诚的人，就是要对自己负责、忠于自己。&lt;/p>
&lt;p>许多哲学家都说过类似的话，譬如孔子曾说：“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论语·公冶长篇》）亦即，对孔子而言，把对一个人的怨恨隐藏起来，而在表面上做朋友，是一件令人不齿、不屑的行为。一个人要有所不为，才能够有所为，而这也正是存在主义所要警醒我们的一点。&lt;/p>
&lt;h1 id="尼采">尼　采&lt;a class="anchor" href="#%e5%b0%bc%e9%87%87">#&lt;/a>&lt;/h1>
&lt;p>尼采是德国人，同样出身于具有宗教背景的家庭，家中信仰路德教派（基督新教）。然而尼采年纪很小就对宗教信仰产生怀疑，上大学之后更进而主张无神论，后来成为著名的无神论者。&lt;/p>
&lt;p>尼采的身体不好，看来苍白而虚弱，但是思考相当深刻，看人时目光如刀，似乎能够穿透人心。尼采可称为是天才，二十五岁尚未拿到哲学博士时，已经被聘请为希腊文学的教授。然而他的哲学背景却使他同时遭受哲学界和文学界的排挤，再加上本身口才不好，个性又相当愤世嫉俗，导致他的教学生涯很不成功。他曾说：“听众是到教室来吃糖的。”又说：“真正伟大的哲学家，要到死后才会出生。”&lt;/p>
&lt;h2 id="上帝死了重新估定一切价值">上帝死了=重新估定一切价值&lt;a class="anchor" href="#%e4%b8%8a%e5%b8%9d%e6%ad%bb%e4%ba%86%e9%87%8d%e6%96%b0%e4%bc%b0%e5%ae%9a%e4%b8%80%e5%88%87%e4%bb%b7%e5%80%bc">#&lt;/a>&lt;/h2>
&lt;p>“上帝死了”是尼采最有名的一句格言，这句话的用意并不只是在批判基督教，而是有着“重新估定一切价值”（transvaluation）的意涵。&lt;/p>
&lt;p>当时的人认为，西方文化不能离开基督教而存在，譬如一个人之所以有道德，是因为他信仰上帝。然而，这种宗教信仰在尼采所处的那个时代已经变得非常虚浮，大家都有信仰，却未能真正体现信仰的精神，宗教逐渐变得社会化。换句话说，上帝原本是道德的基础，然而人们的道德行为却都成了一种虚伪。人们虚伪的表现，也就证明自己所信仰的上帝是假的上帝。因为如果信仰的上帝是真的上帝，如果上帝是有生命的，则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行为表现。&lt;/p>
&lt;p>尼采看不惯这种打着宗教或上帝名号的虚伪浮夸，所以宣称“上帝死了”。他曾经写过一个比喻：有一个疯子，大清早提着灯笼在市场里面到处走动，有人问他：“为什么大白天提着灯笼？”他回答：“白天吗？我觉得是黑夜啊。上帝已经死了，宇宙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拿着灯笼到处去寻找上帝。”由此可知，许多人以为世界是充满光明的，然而，用眼睛看到的光明并不是真正的光明。&lt;/p>
&lt;p>尼采说过：“哲学家是文化的医生。”哲学从理性探讨宇宙与人生的根本真相，从而指引现实生活、评估文化生态。文化氛围好像空气一样，当文化生态出现问题时，就会让生活在其中的人陷入价值错乱的困境。举例来说，现代人所尊敬崇拜的，大多是功成名就、升官发财的人，亦即不择任何手段，达到表面上所谓有“成就”的人。这种价值上的选择本身就有问题，因为它并未掌握到人所崇拜的对象应该是什么样子。值得崇拜的对象应该是拥有完美人格的人，这才是一种正确的价值观[3]。然而，现在却很少人崇拜人格高尚的人，因为人格高尚很难做到，并且就算做到了也没有什么实际利益。&lt;/p>
&lt;p>尼采“上帝死了”的想法其实是经过深刻的反省，正如我们所知道的，如果没有信仰，也就无所谓背叛。因此，背叛耶稣的人正是基督徒，而背叛释迦牟尼的人也正是佛教徒。由此可知，宗教本身未能使信徒免于人性的弱点，因而遭致批判。宗教本质上都有很好的理想，而宗教的致命之处其实就是人性的弱点利用宗教表现出来的结果。&lt;/p>
&lt;h2 id="权力意志超人">权力意志：超人&lt;a class="anchor" href="#%e6%9d%83%e5%8a%9b%e6%84%8f%e5%bf%97%e8%b6%85%e4%ba%ba">#&lt;/a>&lt;/h2>
&lt;p>尼采哲学的另一项重点就是“权力意志”（the will to power）。这里的“权力”并不是指政治权力，而是一种广义的权力。举例来说，台湾大学由于历史悠久，有些围墙很老旧，许多小草长在砖石之间。墙上怎么会有小草？这是因为小草有生命，它不管在任何地方都要凸显自己生命的力量，扩充自己的影响力。这就是一种权力意志的表现。&lt;/p></description></item><item><title>02第二章_思想方法</title><link>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2%E7%AC%AC%E4%BA%8C%E7%AB%A0_%E6%80%9D%E6%83%B3%E6%96%B9%E6%B3%95/</link><pubDate>Tue, 24 Jun 2025 11:20:30 +0800</pubDate><guid>https://blog.liuyi2026.asia/zh/docs/culture/%E5%93%B2%E5%AD%A6%E4%B8%8E%E4%BA%BA%E7%94%9F1_%E5%82%85%E4%BD%A9%E8%8D%A3/02%E7%AC%AC%E4%BA%8C%E7%AB%A0_%E6%80%9D%E6%83%B3%E6%96%B9%E6%B3%95/</guid><description>&lt;p>&lt;img src="img/000003.jpg" alt="" />&lt;/p>
&lt;p>&lt;img src="img/000001.jpg" alt="" />人有理性，自然就会思想。然而，思想造成的结果不仅千差万别，并且难以预料。我们经常会觉得，虽然大家都是属于“人”这一类，但是彼此沟通的时候却又困难重重，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lt;/p>
&lt;p>本章提出四种思想方法：逻辑、语言分析、现象学、诠释学。这四种思想方法各有不同的对象及目的，若能善加应用，人的思考将更为清晰，更容易找出问题的关键，也更有益于沟通与处世。&lt;/p>
&lt;h1 id="逻辑运思的规则">逻辑（运思的规则）&lt;a class="anchor" href="#%e9%80%bb%e8%be%91%e8%bf%90%e6%80%9d%e7%9a%84%e8%a7%84%e5%88%99">#&lt;/a>&lt;/h1>
&lt;p>逻辑就是运思的规则，规则是客观的，人一旦开始思考，就会希望能够合乎逻辑。&lt;/p>
&lt;p>究竟什么是逻辑？传统逻辑主要讨论三种内容：概念、判断、推论。以下试作一个简单的介绍。&lt;/p>
&lt;h2 id="概念">概　念&lt;a class="anchor" href="#%e6%a6%82%e5%bf%b5">#&lt;/a>&lt;/h2>
&lt;p>“概念”是指我们平常使用的名词，譬如太阳、月亮、花、草、树木等，任何可以想得出来的名词，都称为概念。谈到概念的时候，必须将“意义”和“意象”分辨清楚。&lt;/p>
&lt;p>由此可知，每个人对概念都会有一些经由自己主观经验所形成的特殊意象，很少有人能够完全避开意象，专门就意义的部分与别人沟通。然而，学习逻辑首先就必须试着把意象放在一边，仅仅就概念的意义来与别人进行思想上的交流，因为意象会带来个人的种种情绪与反应，以至于很难达成交流的效果。&lt;/p>
&lt;p>不同的人对于同一个概念的意象会有相当大的差别。举例来说，外国人听到龙（dragon）这个字会觉得很恐怖，因为在《圣经》的故事中，龙是蛇的变形、人类的敌人，会诱惑人类犯罪，因此西方人认为龙是恶魔的化身。然而，对中国人而言则不是如此，因为在中国古代的社会中，通常认为龙是吉祥的象征，天子就称做龙。其他的概念也常常会有意象上的差别，因此在和别人沟通时，首先必须区分概念的意义和意象，才能够进行有效的思考。&lt;/p>
&lt;h2 id="判断">判　断&lt;a class="anchor" href="#%e5%88%a4%e6%96%ad">#&lt;/a>&lt;/h2>
&lt;p>两个以上的概念结合在一起，会形成“判断”。&lt;/p>
&lt;p>以西方来说，有一个最基本的判断模式是“A=B”（A就是B）。A代表主词，B代表述词。举例来说，在“台大学生都是好学生”这个句子当中，“台大学生”和“好学生”分别各是一个概念，而通过“是”或“不是”把这两个概念连接起来，就形成了一个判断，因此“台大学生都是好学生”这个句子就是一个判断语句。任何一个完整的想法或语句，都是一个判断。判断又称为命题，表示当人把主张表达出来之后，就变成客观命题，可让他人看到、听到，甚至可以研究真伪。&lt;/p>
&lt;p>判断总共分为四种：全称肯定、特称肯定、全称否定、特称否定。在国际通用的符号中，分别以A、I、E、O四个字母来代表这四种判断。因为拉丁文的“肯定”是affirmo，所以用A与I代表肯定句；因为“否定”是nego，所以用E与O代表否定句。各取这二字的前面两个母音来界定。&lt;/p>
&lt;p>全称与特称均针对主词而言，全称即“所有”、“全部”，特称即“有些”、“某一些”。以之前所举的“台大学生”与“好学生”为例，A、I、E、O四个命题分别是：&lt;/p>
&lt;p>※ 全称肯定（A命题）：所有台大学生都是好学生。&lt;/p>
&lt;p>※ 特称肯定（I命题）：有些台大学生是好学生。&lt;/p>
&lt;p>※ 全称否定（E命题）：所有台大学生都不是好学生。&lt;/p>
&lt;p>※ 特称否定（O命题）：有些台大学生不是好学生。&lt;/p>
&lt;p>我们讲出来的任何一句话都可以还原到最基本的判断，而这个判断必然属于A、I、E、O四个命题中的一种。&lt;/p>
&lt;h2 id="推论">推　论&lt;a class="anchor" href="#%e6%8e%a8%e8%ae%ba">#&lt;/a>&lt;/h2>
&lt;p>推论就是从既有的判断推衍出新的判断。在逻辑上称为推论，在我们的思想中则称为推理。以下要介绍三种推论方式：直接推论、三段论法、两难推理。&lt;/p>
&lt;p>（一）直接推论&lt;/p>
&lt;p>直接推论是最简单的推论方式，共有三种形式：A → I，I → I，E → E。由A命题推论时，主词与述词互调后，只能推论为I命题，而不能推论为A命题，举例来说，若要从“所有台大学生都是好学生”这个句子推出一个新的命题，则必须推论为“有些好学生是台大学生”，而不能推论为“所有好学生都是台大学生”；I命题则仍然是推论为I命题，譬如“有些台大学生是好学生”，可以推论为“有些好学生是台大学生”；E命题亦是推论为E命题，譬如“所有台大学生都不是好学生”，可以推成“所有好学生都不是台大学生”。&lt;/p>
&lt;p>O命题则无法作直接推论。也许你会感到怀疑，因为在“有些台大学生不是好学生”这个句子中，似乎也可以将其推论为“有些好学生不是台大学生”。若举其他的例子，譬如“有些人不是好人”这个句子，就无法将其推论成“有些好人不是人”。由此可知，O命题是不能直接推论的。&lt;/p>
&lt;p>直接推论看似没有太大用处，事实上并非如此。举例来说，在《论语》中有这样一段话：“子于是日哭，则不歌。”（《论语·述而篇》）意思是：老师在这天哭过，他就不再唱歌了。我们可以把这句话推成：老师在这天不哭，他就“可能”唱歌。也就是说，“老师今天哭，就一定不唱歌”并不代表“老师今天没有哭，就一定唱歌”，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老师今天唱歌，那就代表他一定没有哭”。换句话说，“老师今天哭，就一定不唱歌”是一个E命题，它可以推出另一个E命题，即“老师今天唱歌，就一定没有哭”，但却不能推出“老师今天没有哭，就一定唱歌”。&lt;/p>
&lt;p>由这句推论可以想见：孔子是感情丰富并且懂得自得其乐的人。孔子为什么常有机会哭呢？因为他的职业是为人办丧事，譬如，《论语》中说“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论语·述而篇》），又说“丧事不敢不勉”（《论语·子罕篇》）。眼见别人的痛苦，孔子也会同感悲伤。另一方面，“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论语·述而篇》）。孔子若是某日没哭，就很可能找学生一起唱歌，自得其乐了。从这些资料去认识孔子，就不会以为他是个老学究了。&lt;/p>
&lt;p>（二）三段论法&lt;/p>
&lt;p>所谓的三段论，是指大前提、小前提、结论，譬如：“凡人皆有死”（大前提），“苏格拉底是人”（小前提），所以“苏格拉底会死”（结论），这就是三段论法。&lt;/p>
&lt;p>三段论看似很容易，但其中也会有些陷阱，举例来说，从“黄牛吃草”（大前提），“张三是黄牛”（小前提），推论出“张三吃草”（结论），看起来似乎很合理，但这个推论其实是有问题的，因为在这个三段论中，“黄牛”这个概念是歧义的：大前提中的“黄牛”指的是一头真正的黄牛，小前提中的“黄牛”指的却是倒卖电影票的“黄牛”。因此，虽然大小前提看似没有问题，但整个推论却是有问题的。这说明了，我们在运用逻辑思考的时候，概念必须准确，而不能够有歧义（一个概念有两个不同的意义）。[1]&lt;/p>
&lt;p>（三）两难推理&lt;/p>
&lt;p>这是指两方面的立场看似都能够成立，结果则是流于诡辩。举例来说，古希腊时期有一位哲学家毕达哥拉斯（Protagoras），他是辩士学派的代表人物，专门教别人如何辩论。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年轻人，资质非常优秀，就要这个年轻人跟着他学习辩论。这个年轻人家境清寒，毕达哥拉斯特准他学成之后再交学费，他与这个年轻人约定说：“你毕业之后去和别人打官司，如果打赢就代表你学成了，那时候就要付学费给我；如果打输就代表没有学成，也就不需要付学费了。”&lt;/p>
&lt;p>这个学生毕业之后，打赢了很多场官司，但就是不肯交学费。最后毕达哥拉斯对这个学生说：“我现在要去告你，如果法官判决你胜诉，那么按照我们的合约，你应该付我学费；相反，如果法官判决我胜诉，那么按照法官的判决，你也应该付我学费。因此，无论法官判决你胜诉或者我胜诉，你都应该付我学费。”这个学生听了以后回答：“如果法官判我输，那么按照我们的合约，我不需要付你学费；相反，如果法官判我赢，那么按照法官的判决，我也不需要付你学费。因此，无论法官判我输或者赢，我都不需要付你学费。”事实上这是一种诡辩，而两难推理也的确很容易有这样的情况出现。&lt;/p>
&lt;p>再举个例子来说明两难推理：据说有一些伊斯兰教徒在中世纪时曾经占领一座图书馆，并下令把里面的书全部烧掉，因为他们认为，书中的内容要不就是真理，要不就是异端。如果书中的内容是真理，那么就和《古兰经》一样，既然已经有了《古兰经》，那么就不需要这些书；相反，如果书中的内容是异端，那么更是非烧不可。因此，无论这些书是什么样的内容，都必须被烧掉。类似的观念与做法，在其他宗教中也可以找到例证。&lt;/p>
&lt;p>以上所介绍的就是逻辑，也就是思考的规则。如果想进行比较精确的思考，那么从概念开始就要尽量减少意象的干扰，掌握概念的意义。接着作判断的时候，则必须分辨：这是A、I、E、O中的哪一种判断，它能够如何推论、如何转换？这些都是重要的基础，如果能够纯熟运用，就可以轻易应付生活上的一些问题及挑战。&lt;/p>
&lt;p>我有一个朋友结婚十年，有一天大家聚在一起，他的太太开始抱怨，说他结婚十年以来从来不洗碗。这个朋友于是慢条斯理地拿了一本笔记本出来，说：“我在某年某月某日洗过一次碗。”如果按照逻辑来说，他的反驳是有效的，因为“从来不洗碗”是一个全称否定命题，只要有一次例外，就不能成立。就好像如果要反驳“台大学生都是好学生”这个命题，只要找出一个不是好学生的台大学生，就能够让这个命题无法成立；同样，如果要反驳“台大学生都不是好学生”这个命题，只要找出一个是好学生的台大学生，也就能够使这个命题无法成立。&lt;/p>
&lt;p>由此可知，说话的时候首先要注意逻辑上是否有效，这是一个最基本的训练。也可以加一些修饰词，譬如：大概、或许、差不多、好像、似乎等，这样自己表达出来的意思就不会太过极端，而产生语病。我有一个朋友到意大利旅行了三次，三次都被偷，因此回来的时候讲了一句话：“意大利人都是小偷。”当然，意大利有很多小偷是事实，但怎么可能“都是”小偷？人们说话常喜欢使用一些全称命题，因为这样比较具有煽动的效果，能够让别人注意到自己所要强调的内容。然而，在这同时却忽略了逻辑上的有效性。&lt;/p>
&lt;h1 id="语言分析表达的效应">语言分析（表达的效应）&lt;a class="anchor" href="#%e8%af%ad%e8%a8%80%e5%88%86%e6%9e%90%e8%a1%a8%e8%be%be%e7%9a%84%e6%95%88%e5%ba%94">#&lt;/a>&lt;/h1>
&lt;p>语言的重要性，在于它不只是日常生活中为了沟通而使用的工具，事实上，人是在语言里面出生及成长，语言的影响远超过我们所能觉察的。当代西方的文学、哲学等方面，都跟探讨语言对人的影响脱离不了关系，也因此语言分析变成一个复杂而又重要的题材，无论是结构主义、解构主义，乃至于后现代主义，都和语言的使用有关，诠释学就更不用说了。&lt;/p>
&lt;p>本章的主题是思想方法，因此在此只介绍语言最简单的部分，也就是语言的使用。&lt;/p>
&lt;h2 id="语言的有效性">语言的有效性&lt;a class="anchor" href="#%e8%af%ad%e8%a8%80%e7%9a%84%e6%9c%89%e6%95%88%e6%80%a7">#&lt;/a>&lt;/h2>
&lt;p>语言的目的是为了发挥表达的效应，表达需要具有明确、一致、普遍这三项条件。&lt;/p>
&lt;p>（一）明确&lt;/p>
&lt;p>所谓明确，是指使用语言的时候，字义与文法必须非常清楚。我在德国学习德文的时候，非常辛苦，因为德文的表达与英文有很大的差异，譬如德文的否定词是放在句子的最后，因此有时候听别人讲话听到最后，才会发现对方所要表达的是一个否定的态度。这就说明了，语言使用的文法必须非常明确，否则就无法达到沟通的效果。&lt;/p>
&lt;p>举例来说，我在修理电灯时，对你说：“帮我拿工具来。”可是我并没有说要拿什么工具，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这就是表达不明确所产生的问题。相反，我如果说：“给我一个螺丝起子。”那么你立刻就知道我在说什么，可能还会反问我需要多大的螺丝起子。再举个例子，我现在宣布：“星期四我们要上课。”但却没有说几点钟，也没说哪间教室，那么要去哪里上课呢？因此，平常讲话时要尽量明确，这是语言表达的第一个要素。&lt;/p>
&lt;p>（二）一致&lt;/p>
&lt;p>语言表达的第二个条件是要一致，亦即使用语言的每个人都要同意。以开车为例，在台湾地区开车要靠右边，这就是一致。如果有人靠左边，就一定会发生车祸。有一个故事可以说明一致的重要性：有一名印度人准备到英国去留学，心里非常兴奋。由于在印度开车是靠右边，而在英国开车是靠左边，这名印度人想要先适应一下英国的开车方式，于是开始在印度靠左边开车，最后发生车祸，连英国都去不成了。&lt;/p>
&lt;p>同样，使用语言也需要一致性，不能出现不同的规则。有些著作不易理解，因为在同一句话中的同一个字，意思就可能不同。譬如，号称难懂的《老子》，一开头就说：“道，可道，非常道。”在此，第一个“道”字是指“究竟真实”，第二个“道”字是指“言语叙述”，第三个“道”字加上了“常”字，又回复为第一个“道”字。如此一来，当然使读者摸不着头绪了。&lt;/p>
&lt;p>（三）普遍&lt;/p>
&lt;p>语言表达的第三个条件是普遍，亦即除了意思要一致之外，还要同一地区所有的人都去使用。&lt;/p>
&lt;p>以上是语言表达时简单的规则，如果我们不了解一种语言的规则，就可能会闹笑话。&lt;/p>
&lt;h2 id="语言的类型">语言的类型&lt;a class="anchor" href="#%e8%af%ad%e8%a8%80%e7%9a%84%e7%b1%bb%e5%9e%8b">#&lt;/a>&lt;/h2>
&lt;p>我们经常使用的语言可以分为四种类型：直述、比喻、价值、恒真。以下分别加以介绍：&lt;/p>
&lt;p>（一）直述语句&lt;/p>
&lt;p>直述就是直接叙述，也就是把看到的东西，或是想要表达的意思直接说出来。例如，“现在外面在下雨”就是一句直接叙述，不带有任何比喻或是个人意见，至于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只要到屋外看看就知道了。又如：“天空是蓝色的”“树叶是绿色的”“这间教室很多人”。这些都是直接叙述，不牵涉到其他任何因素。&lt;/p></description></item></channel></rss>